第468章 大邺疆域图（2/2）

“约十二年前，薛林氏的心腹嬷嬷雪玲，在余杭街头救的小乞儿，当时四五岁，来历不明。带入府里，从小丫鬟做起，因聪慧机警，渐得薛林氏看重。”

李桓眉梢微动。

“小乞儿？”

“去岁薛府出过一桩险事。”

宋绩道。

“薛林氏与妯娌冲突，对方竟持械行凶。碧桃扑上去挡在薛林氏身前，肩胛挨了一下，差点没命。此事被压下，但名医和老仆都能作证。薛林氏感其救命之恩，为她改名‘昭颜’，记在名下，充作‘远方表亲孤女’，又悉心教导，方有今日。”

李桓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

“倒是只护主的小野猫。”

“正是。薛家内宅大权、钱财人脉，多在薛林氏手中。长子科举，次子从军，都是她安排。认下林昭颜送进宫，属下觉得也是为家族铺路。且林昭颜出身微末，全凭薛家提拔，此生必紧紧依附。”

“所以走女官这条路。”

李桓缓缓点头。

“一来她出身不够选秀，二来女官稳妥，有张嬷嬷引荐，起步便是尚仪局，易见天颜，风险小。三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

“薛林氏恐怕也舍不得把这忠心耿耿的‘女儿’送进妃嫔倾轧的修罗场。女官，是枚稳妥的棋子，不是赌注。”

“殿下明鉴。薛林氏待她情同母女，林昭颜亦极为感恩。二人羁绊极深。”

“羁绊深，就有弱点可抓。”

李桓话锋一转。

“她在京中，与薛允珩、林瑾瑜如何？”

“甚密。薛允珩亲自接风、一同守岁；林瑾瑜年礼丰厚，时常问候。林昭颜对二人恭敬守礼。倒是她身边两个护卫，原是薛允珩的书童，拨给她使唤，关系更亲近随意。那二人武功不俗，对她死心塌地。”

“护卫不足虑。”

李桓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庭中覆雪的老梅。

“薛允珩清冷持重，肯如此待她，显见有情。林瑾瑜温润周到，心思更细……少年状元，血气方刚，对着这般品貌，当真毫无涟漪？”

他想起水云阁那惊鸿一瞥。

少女倚窗望雪的侧影，雪光映着芙蓉面。

“林昭颜此人。”

李桓转身。

“背靠薛家，自身有胆色、知恩、通文墨礼仪，容貌绝佳。更妙的是，她根基浅，倚仗不过是薛林氏的慈爱和薛家资源。而薛家，或许能为本王所用。”

宋绩悄然上前。

“殿下之意是……按原计划，劝其选秀？”

“不。”

李桓摇头。

“此时劝她改路，她岂会听？张嬷嬷是引路人，薛林氏是恩主，她们选的路，她不会因我们三言两语就弃。强扭反而打草惊蛇。”

他走回书案，手指点在那份文书上。

“腊月十二，是个好日子。”

李桓眼中算计流转。

“年节刚过，宫中未开选，各方都在走动。你亲自挑几样东西，不必奢华，但要精致、显心思。以‘晋王府’名义，送仁寿坊林寓的林姑娘。”

宋绩微怔。

“以王府名义直接送，是否太显眼？”

“要的就是显眼。”

李桓轻笑。

“不必大张旗鼓，也不必刻意藏。本王欣赏薛允珩才学，其妹入京，送份年礼，情理之中。重要的是，礼要到，名头要亮。京中耳目多，‘晋王府给薛家干小姐送礼’的消息自会传开。这便是姿态，是无形‘关照’。”

他顿了顿。

“送礼的人，要机灵。礼到即可，不必多言。但若有机会……可点到为止，看她反应。埋个种子，建个联系。”

“属下明白。”

宋绩领命。

“礼物选宫造首饰、上等笔墨、珍稀香料、时兴绸缎。总价适中，既显重视，又不至让人不敢收。”

“去吧。你亲自督办，选可靠人去送。”

李桓颔首。

“继续盯她一举一动，尤其与薛允珩、林瑾瑜往来，及对宫中消息的反应。花朝节前，本王要看清她。”

“是。”

宋绩收好文书，悄声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李桓目光落回地图。

“林昭颜……”

他低声念，眼前闪过雪光映照的芙蓉面。

“可别让本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