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幻梦（中）（2/2）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天边。

林瑾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边，云海深处，有一个身影正渐渐远去。

是她。

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知道是她。

“昭颜！”他大喊，想要追上去。

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昭颜！”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那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在云海深处。

“昭颜！！”

林瑾瑜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书房。烛台早已燃尽，窗纸透进清晨的微光。他伏在书案上，手边还摊着昨日读了一半的书卷。

是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跳得厉害，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可那梦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怀里她的温度，唇上她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梦里，他握着她的手，那样真实，那样温暖。

可现在，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天边刚刚泛白，几颗残星还挂在西天。

他忽然想起梦里的云海，梦里的星辰，梦里那个站在梅花树下对他笑的人。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昭颜……”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人回应。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书案上的书页轻轻翻动。

他回头，看着那本书。

书页正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行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愣住了。

这是她前些日子写过的句子。

他记得，那日她来拜访，他说起她写的字好，她便说，不过是闲暇练笔，写的是《诗经》里的句子。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书。

书是《诗经》，翻开的正是《卫风·淇奥》那一篇。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轻轻读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这句话，在梦里，她也曾对他说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放下书，又走到书架前，抽出那卷画轴。

展开，是她的画像。

不是他画的那幅。是前些日子，她来拜访时，他偷偷画的。

画中的她坐在窗边，侧脸对着他，手里捧着一盏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他伸手，轻轻抚过画中她的眉眼。

梦里，她也这样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昭颜……”

他又唤她，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愫。

可画中人只是静静笑着，不会回应他。

他叹了口气，将画卷起，放回原处。

天色渐渐亮了。

窗外传来小厮洒扫庭除的声音，还有远处街巷里零星的叫卖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林瑾瑜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那个梦里。

留在了那片云海深处，那株梅花树下，那个对他笑着的人身边。

他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心里忽然想起梦里她说的话：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记住。记住我今晚的样子，记住我说过的话。”

他记住了。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可她还说：“她走了。回她该回的地方去了。”

她去了哪里？

什么又是她该回的地方？

他不知道。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翰林院当值。”

是林安的声音。

林瑾瑜回过神，应了一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