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真相(1/2)
回京城的官道上,暮色渐浓。
马车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车内,秦佳喻靠在云琮肩头,手中仍握着那封写着“棋局未终”的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还在想玄机子的事?”云琮低声问。
秦佳喻点点头,眼中满是忧虑:“殿下,你说他为什么要栽赃我父亲?如果只是想找替罪羊,朝中高官众多,为何偏偏选中秦家?”
云琮沉吟片刻:“或许……与你有关。”
“我?”
“嗯。”云琮握住她的手,“玄机子知道你懂‘天书’,知道你的能力。栽赃秦相,也许是为了引你入局,或者……试探你。”
秦佳喻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玄机子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颠覆大胤,还包括她这个“同类”。
“殿下,”她忽然坐直身体,“陈文渊供出我父亲的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李严已暂时压下,但纸包不住火。”云琮眼神凝重,“尤其玄机子在朝中还有余党,他们定会推波助澜。我们必须在流言扩散前,找到证据为秦相洗清嫌疑。”
正说着,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传来影七的低喝:“有埋伏!保护殿下和王妃!”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数十支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射出,直扑马车!
云琮一把将秦佳喻护在身下,长剑出鞘,斩断射入车厢的几支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是毒箭!
“影七!情况如何?”云琮沉声问。
“至少三十人!训练有素!”影七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夹杂着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
秦佳喻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夜色中刀光剑影,影羽卫正与一群黑衣杀手激战。对方人数虽多,但影羽卫个个身手高强,一时竟不落下风。
但秦佳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这些杀手并不急于强攻,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
“殿下,他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拖住我们!”她急声道。
云琮也看出来了:“他们想阻止我们回京!影七,突围!”
“是!”
影七率影羽卫组成锥形阵,强行向前冲杀。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阵型变换,死死封住去路。
秦佳喻心念电转,从药囊中取出几个特制的蜡丸。这是她根据现代烟雾弹原理改良的“迷雾弹”,外壳用蜡封住,内装多种药粉,遇空气会迅速产生浓烟,并带有刺激性气味。
“殿下,让他们闭气!”她说着,将几个蜡丸用力掷向杀手最密集的地方。
蜡丸碎裂,白色浓烟瞬间弥漫,带着刺鼻的辛辣味。杀手们猝不及防,吸入烟雾后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战斗力大减。
“冲!”云琮抓住机会,带着秦佳喻跃下马车,与暗卫一起突围。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在夜色中杀出一条血路。但刚冲出包围,前方又出现一队人马——这次是官兵打扮,举着火把,拦住去路。
“什么人!”为首将领厉声喝道。
影七上前亮出令牌:“越王殿下在此!速速让开!”
那将领却冷笑:“越王?本将接到的命令是,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城!尤其是……越王府的人!”
云琮眼神一冷:“谁的命令?”
“兵部手令!”将领高举一卷文书,“京城戒严,所有城门关闭,违令者格杀勿论!”
秦佳喻心中一沉——兵部如今还在周正的余党掌控中,这显然是玄机子的安排。他不仅要拖住他们,还要切断他们与城内的联系。
“殿下,怎么办?”影七低声问。
云琮盯着那将领,忽然笑了:“你说兵部手令?拿来孤看看。”
将领迟疑片刻,还是递上文书。云琮接过,却不看内容,而是闻了闻纸张,又对着火光仔细查看印章。
“假的。”他淡淡道。
“什么?!”
“兵部正式文书,用的都是特制的‘青云纸’,纸中有暗纹,对着火光可见‘兵部’二字。”云琮将文书对着火把,“你这张纸,什么都没有。印章也是伪造的——兵部大印左下角有一处微小的缺损,是去年磕碰所致,你这印章完好无损。”
将领脸色大变:“你……”
“还有,”云琮继续道,“京城戒严这等大事,必须有陛下圣旨或内阁钧令。兵部无权单独下令。你这手令,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抵住将领咽喉:“说,谁派你来的?”
将领咬牙不答。
秦佳喻走上前,从药囊中取出一小包粉末:“这是毒药,服下后不到半刻便会体验到肝肠寸断之痛。要不要试试?”
将领眼中闪过恐惧,终于崩溃:“是……是周尚书的人!他让我们守在城外,见到越王府的人就拦下,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拖到天亮!”
“周正还在天牢,如何下令?”
“他……他入狱前就安排好了!说如果事败,就启动‘第二计划’,阻止越王回京!”
第二计划……秦佳喻与云琮对视一眼。看来玄机子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城中现在什么情况?”云琮追问。
“小人不知道……小人只负责守在这里……”
云琮收回剑,对影七道:“绑了,带走。我们绕路,从西侧密道入城。”
“密道?”秦佳喻疑惑。
“皇室不止一条密道。”云琮低声道,“西山那条是备用的,还有一条在城西的‘慈恩寺’,直通宫中。知道的人更少。”
一行人改道向西。夜色更深了,月亮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秦佳喻靠在云琮怀中,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
“殿下,你说玄机子现在在做什么?”
“可能在等。”云琮分析,“等地宫爆炸的消息,等朝中因为秦相的事乱起来,等他安排的后手一一启动。”
他顿了顿:“但我们提前拆除了地宫的机关,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一定很着急,会想其他办法。”
秦佳喻点头:“所以我们要快。在他想出新的计划前,找到他,阻止他。”
慈恩寺是皇家寺庙,位于城西的山脚下,平日里香火旺盛,今夜却异常寂静。众人抵达时,寺门紧闭,连盏灯都没有。
影七上前叩门,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
“阿弥陀佛,夜深了,本寺不接香客……”
“告诉方丈,故人来访。”云琮上前,亮出一块玉佩。
小沙弥见到玉佩,脸色一变,连忙开门:“贵人请进,方丈已在禅房等候。”
禅房内,一位白眉老僧正在打坐。见云琮进来,他缓缓睁眼:“老衲就知道,殿下今夜会来。”
“方丈神机妙算。”云琮行礼,“事态紧急,请方丈开启密道。”
老僧点头,起身走到佛像后,在莲花座上一按。地面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此道直通宫中御花园的‘静心亭’。老衲在此等候,殿下快去快回。”
“多谢方丈。”
密道比西山的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云琮在前,秦佳喻紧随其后,影七带人殿后。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快,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果然在御花园的假山内。众人钻出假山,只见宫中一片寂静,但远处隐约有灯火和喧哗声。
“是养心殿方向。”云琮脸色一沉,“过去看看。”
养心殿外,竟聚集了不少官员,个个面色焦虑,议论纷纷。殿门紧闭,侍卫森严。
云琮和秦佳喻从侧门进入,只见殿内灯火通明,皇帝云霄坐在御案前,面色铁青。下方站着几位重臣,其中一人正是宰相秦淮——秦佳喻的父亲。
秦淮此刻脸色苍白,但腰板挺直,目光坦然。他身旁站着几位官员,正激烈争辩着什么。
“陛下!”一位御史高声道,“陈文渊已供认不讳,指认秦相通敌叛国!如此大罪,岂能不查?”
另一官员反驳:“陈文渊是叛党,他的话怎能轻信?秦相两朝元老,忠心耿耿,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证据确凿,何来栽赃?”
“那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伪造!”
双方争执不下。云霄抬手制止:“都住口。”
殿内瞬间安静。云霄看向秦淮:“秦相,你可有话要说?”
秦淮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陛下,臣蒙先帝与陛下信任,位列丞相,岂敢有二心?陈文渊供词中所说的那些密会,臣大多根本不在京城,有行程记录可查。至于那些所谓的密信,笔迹虽模仿得极像,但臣写字有个习惯——‘之’字的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伪造者不知此细节,所有密信中的‘之’字都是平的。”
他从袖中取出几份奏折:“这是臣这些年上奏的折子,陛下可对比笔迹。”
太监将奏折呈上。云霄仔细对比,果然如秦淮所说。
“而且,”秦淮继续道,“供词中说臣三年前就开始策划,但三年前臣老母病逝,臣悲痛欲绝,告假三月,期间闭门不出,怎会与叛党密会?”
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秦相真是巧舌如簧。但陈文渊已死,死无对证,你自然怎么说都行。”
说话的是个瘦高中年官员,刑部侍郎,周正的心腹。
秦淮神色不变:“陈文渊是死了,但他死前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相。臣倒是想问王侍郎——你如此急切要定臣的罪,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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