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某个魔王的到来（2/2）

他的保证听起来就像风吹过破洞的窗户纸。

赤丹在索蕾娜身后，熔金竖瞳死死盯着萨尔德加缪，神识传音在索蕾娜脑中尖叫：“主人！烧他！现在就烧！连人带他那顶破帽子一起烧成灰！这花里胡哨的扑棱蛾子看着就烦！”

她指尖的火苗又窜高了一点。

索蕾娜面不改色，同样以神识回应：“省省力气。烧了他，谁去管玛尔戈拉斯那摊子事？留着吧，当个乐子看也行，只要他别过火。”

“哼！”赤丹不甘地熄了火苗，但还是气鼓鼓地瞪着萨尔德加缪。

萨尔德加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对赤丹眨了眨眼，笑得更加无辜灿烂。

周围的学生们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和莫名恐怖的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出，远远退开一圈，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这“惊天大瓜”的现场。

维林缓缓放下鲁特琴，走到索蕾娜侧后方，姿态放松，却已然进入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状态。

他看向萨尔德加缪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能让周遭空气都沉淀下来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里，很热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艾瑞克·安塞·文森——前前任魔王，如今的莫兰学院法师系E班教授，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教授常服，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暗金色的眼瞳如同凝固的琥珀，平静无波。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似乎是刚从小吃摊买来的、用油纸包着的食物，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复杂了十倍。

萨尔德加缪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富有兴味的变化。

他转过身，面向艾瑞克，优雅地摘下礼帽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魔族贵族式的见面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可那蓝黑色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却充满了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好奇与探究。

“哦呀哦呀~”萨尔德加缪直起身，重新戴上帽子，笑容灿烂得晃眼，“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曾经英明神武、为魔族发展鞠躬尽瘁、将重担交给更有‘活力’的后辈的文森‘前’前辈吗？真是……幸会啊~”

他刻意拉长了“前”字的音调，咬字清晰。

艾瑞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萨尔德加缪，在他那身扎眼的白色礼服和夸张的笑容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转向索蕾娜，微微颔首：“索蕾娜小姐。”

完全无视了萨尔德加缪那番明显带着调侃和微妙挑衅的问候。

萨尔德加缪也不恼，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反应，笑得肩膀微颤：“欸嘿~?? ?? ? ?? ?? 前辈还是这么严肃又无趣呢。不过也好，这样才显得我比较活泼可爱，对吧，房东小姐？”

他又把话题抛回给索蕾娜。

索蕾娜看着眼前这只精灵，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没好气地瞪了萨尔德加缪一眼：“对什么对。你，玩你的去，别在我摊位前碍眼，也别惹事。” 她又看向艾瑞克，语气稍微正常了点，“艾瑞克教授，也来看祭典？”

“嗯，随便走走。”艾瑞克简短回答，目光似有似无地又掠过萨尔德加缪。

两位魔王之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而紧绷的暗流。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却有一种关乎岁月、权力、道路与本质的、深邃的疏离与审视。

萨尔德加缪仿佛感受不到这暗流，或者说，他乐于沉浸其中。

他打了个响指，一顶小小的、装饰着缎带和假花的彩色纸帽凭空出现，旋转着落在赤丹面前的矮柜上——尽管赤丹看那帽子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一点小小的、纯粹的、充满欢乐的见面礼！祝神凰阁下玩得开心！”萨尔德加缪笑嘻嘻地说，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颗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一颗抛给皱着眉但下意识接住的维林，另一颗则试图递给艾瑞克。

艾瑞克看了一眼那颗糖，没接。

萨尔德加缪耸耸肩，自己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享受祭典的雅兴了！听说术师院那边的‘安明京’很有意思，还有法师院的元素幻景也很美……我得去好好‘观赏’一番才行！” 他对索蕾娜挥挥手，又对艾瑞克眨了眨眼，“前辈，要一起吗？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治理心得？”

艾瑞克面无表情：“不必。”

“真遗憾~”萨尔德加缪毫不介意，戴上礼帽，整了整披风，然后像来时一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欢快跑调的“啦啦啦~”，身影倏然消失。

他走了，但留下的那种混合着疯狂、优雅与不可预测性的余韵，却久久不散。摊位前一片寂静，只剩下逐渐亮起的魔法灯笼光芒，映照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索蕾娜按了按额角，吐出一口气：“麻烦的家伙。”

赤丹一把抓起那顶彩色纸帽，金红色火焰一闪，将其烧成一小撮灰烬，恨恨道：“下次见，一定烧了他！”

维林捏着那颗糖，若有所思。

艾瑞克则望着萨尔德加缪消失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