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某教授的咸鱼养老生活（1/2）

莫兰学院法师系E班，一个通常在学院各种排名和话题中都处于“默默无闻”或“恨铁不成钢”位置的班级。

教室位于主塔楼西翼，采光尚可，窗外能看到一片常青藤攀爬的石墙和几棵老橡树，环境算得上清幽，但也远离了学院最热闹的中心。

此刻，下午的理论课时间刚过一半。

讲台上，艾瑞克·安塞·文森教授，前前任魔王，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甚至有些过于宽大的深灰色教授长袍，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暗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他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教鞭，偶尔指向黑板上用粉笔画出的、线条异常精准简洁的能量循环示意图。

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讲解着“基础元素转换中的损耗与控制节点”——一个对E班学生来说颇有难度，但又是构建后续所有法术模型根基的关键课题。

“……因此，试图用强行加大魔力输出来弥补结构不稳导致的损耗，就像试图用更多的水去填补一个漏底的木桶。关键在于，”教鞭轻轻点在示意图中央几个交汇点上，“理解并加固这些‘节点’。能量的流动应当如同……”

他的讲解清晰，逻辑严密，甚至称得上精妙。

但台下学生的反应，却充分诠释了何为“E班风貌”。

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在努力跟随，眉头紧锁，试图理解那些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的节点关系，笔记记得歪歪扭扭。

另外三分之一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盯着黑板或教授，思绪显然飘向了窗外的橡树、晚餐的菜单，或者隔壁武师院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还有那么几个，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几乎要进入梦乡，全靠同桌偶尔的胳膊肘提醒才勉强维持坐姿。

艾瑞克教授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没有因为学生的走神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少数人的努力而欣慰。

然而，在这片沉闷与困倦交织的空气里，也有些不那么“E班”的细节。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一个总是低头摆弄些奇怪小金属零件的男生，此刻正偷偷将一点微弱的、近乎无形的暗影魔力，试图缠绕在手中的一枚齿轮上。

这不是课堂内容，只是他的个人兴趣和……小试验。

他的动作非常隐蔽，魔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讲台上，艾瑞克教授正在讲解一个节点加固的示例，手中的粉笔自然地换了个方向，在黑板上某个看似无关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几乎同时，那男生手中即将成型的暗影丝线突兀地一颤，然后无声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男生愕然抬头，正好对上教授转过来的、平静无波的暗金色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瞥。

男生却瞬间脊背一凉，慌忙低下头，老老实实摊开了空白的笔记本，虽然他可能还是听不懂。

前排一个女生，正试图按照教授刚才讲的方法，在指尖凝聚一小簇火苗来感受能量节点——这很危险，尤其是对她这种控制力不佳的学生。

火苗刚刚冒出一点红光，突然就“噗”地一声熄灭了，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温柔地捂住了口鼻。

女生疑惑地眨了眨眼。

讲台上，艾瑞克教授的讲解恰好告一段落，他拿起讲台上的白瓷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里面冒着热气的、颜色深浓的红茶。

杯子放回原位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些小插曲与教授的动作之间有何联系。

只有极少数感知极其敏锐的存在，或许能察觉到，在这间普通的E班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所不在的“场”。

它并不压抑，也不强大外显，只是如同最深沉的水，悄然抚平了一切超出“课堂许可范围”的魔力涟漪，将一切可能的小意外、小事故，都消弭于无形。

这或许是一位前前魔王，在经历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与漫长封印的孤寂后，对“宁静”与“秩序”所能做到的最极致的、却又不着痕迹的维护。

下课钟声终于敲响，沉闷的空气被注入了一丝活力。

艾瑞克教授合上讲义，声音依旧平稳：“今日理论部分到此为止。课后请尝试完成能量节点示意图的绘制，重点标注第三节点的三种稳定方案。明天实践课检查。”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和那本厚重的旧讲义，走下讲台。

学生们如蒙大赦，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几个胆大的学生互相推搡着，磨蹭到教授面前。

“教、教授……”一个脸上带着雀斑、个子不高的男生鼓起勇气开口，“关于第三节点的第三种方案……我、我还是不太明白，它和第二种方案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感觉能量走向差不多……”

他问得有些磕巴，但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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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眼眸看向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热情，只是平静地叙述：“第二种方案侧重外部魔力引导加固，如同支架。第三种方案尝试从内部结构微调，改变能量流固有频率，使之自洽，如同修改建筑内部承重结构。前者易上手，但上限受支架强度所限；后者难度高，一旦成功，稳定性内生，可拓展性强。”

他顿了顿，见男生还是似懂非懂，便伸出一根手指，在男生摊开的笔记本空白处，极快地虚画了几道简洁的线条。“看，这里，能量流经时的谐振点不同。尝试感受，而非计算。”

男生盯着那几道很快消失的虚影线条，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啊！好像……有点感觉了！谢谢教授！”

他忙不迭地道谢。

艾瑞克微微颔首，继续往外走。

又有学生问及作业的细节，或是对某个理论点提出幼稚的质疑，他都一视同仁，用最简洁直接的语言解答，没有嘲笑，也没有鼓励，只是“解答”。

如同回答“今天天气如何”一样自然。

这就是艾瑞克教授的课后时光。

没有教授休息室里高谈阔论的学术争论，没有优秀学生簇拥请教的热闹场面，只有零星几个E班的“小笨蛋”或者在某些方面有奇怪执着的小家伙，问着基础甚至有些可笑的问题，而他，给予最本质的答案。

回到他那间位于塔楼僻静处、几乎没有任何个人装饰的办公室，艾瑞克将讲义放在宽大的、光洁如镜的木质办公桌上。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他脱下教授长袍，挂好，里面是同样毫无特色的深色衬衣。

然后，他走到角落一个小巧的吧台旁——这是办公室里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角落，摆放着一些茶具、咖啡壶和几个密封罐。

他烧水，取茶，温杯，冲泡。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与他在讲台上刻板的形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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