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归墟退却（1/2）

一滴莹蓝水滴，自水色虚影指尖轻落。

无雷霆之威，无湮灭之势，只载着万顷碧波的厚重，携着水之本源的法则意韵，静静垂落，直指那扇染血的归墟之门，与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臂。

水滴下落的轨迹，被战场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住。

守山人攥紧裂纹遍布的竹杖，指节泛白，斗笠下的身躯不住轻颤——不是惧，是翻江倒海的激动，他认出了这力量，那是大荒最古老的秘辛。

少昊屏息凝神，帝王心术压不住心底惊涛，这虚影的气息，与皓翎古籍中禁忌的水祖记载隐隐相合，与碧落海、与定海传承，有着斩不断的根脉。

靖海水师的残兵们忘了伤痛，忘了恐惧，所有的生死希冀，都系于这一滴清水之上。

连归墟深处那双猩红眼眸，都第一次泛起惊疑与忌惮。

“源初之水？不可能！你早已消散！”

混乱的咆哮炸响，归墟巨臂猛地调转方向，掌心凝成吞噬万物的黑暗旋涡，悍然抓向水滴，欲将这威胁彻底湮灭。

可下一秒，水滴轻落漩涡中心。

没有轰鸣，没有碰撞，只有一声清越的“叮咚”，响在每一个生灵的魂灵深处。

淡蓝涟漪以落点为中心，无声荡开。

烈日融雪般，吞噬旋涡转瞬消融；墨迹遇水般，黑暗巨臂层层褪散。那些被禁锢的战魂怨魄，触到涟漪便卸下痛苦，化作解脱的轻响归于天地；粘稠的血光污秽，被轻易涤净，还原成虚无本真。

不过一息，那尊碾压众强的归墟巨臂，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现世。

涟漪未停，径直撞向归墟之门。

门上的骸骨纹路寸寸崩解，扭曲的魂灵尽数解脱，黑暗血光如遇天敌般疯狂逃窜，却终究被涟漪碾得干干净净。

“不——！源初之水……你竟尚存残印！”

猩红眼眸爆发出绝望嘶吼，归墟意志不甘地缩退，门扉飞速虚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只留浅浅的空间褶皱，证明它曾降临此界。

蓝芒散尽，水色虚影愈发淡薄，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她轻轻侧首，目光落向旗舰上的涂山安，温柔悲悯中藏着欣慰，微微颔首后，便化作漫天水色光点，融于北海长空，只留一缕万古叹息，烙在众人魂间。

裂谷战场陷入死寂，唯有战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低喘，诉说着方才的惊天浩劫。

归墟退了。

那险些覆灭北海、吞噬大荒的恐怖存在，竟被一滴水，彻底净化。

虚影消散，守山人率先回神，剧烈咳血，暗红血沫沾湿蓑衣，却难掩眸中精光：“是她！是水祖残印！难怪安儿能引汐印、承定海，原来根源在此！”

少昊飞身至他身侧，压下万千疑问：“前辈，归墟所言‘侵蚀已始’，当真？”

“绝非虚言。”守山人沉声道，“此次击退，全赖辰荣搏命、安儿觉醒、水祖残印相助，实属侥幸。归墟乃万物终末，此劫只是开端。”

少昊颔首，转身扬声下令，帝王之声响彻残舰：“靖海公！清点伤亡，救治将士，打捞幸存者！彻查涂山璟残迹，封锁北海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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