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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王都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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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王都,朝晖城。

这座雄踞瀚海之滨、执掌皓翎国权柄的巍峨巨城,正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死死笼罩。街市依旧车水马龙,酒肆茶楼的喧嚣未减分毫,可但凡留心之人,都能察觉出异样——巡城卫队较往日翻了数倍,尽是陌生面孔,甲胄间裹挟着海上独有的咸腥煞气,与王都禁军的制式迥然相异。坊间窃窃私语从未停歇,话题绕不开北方那场惊天大战,更绕不开镇海王嬴无翳“遇袭重伤”、“怒涛”舰队封锁要道、扬言清君侧的骇人秘闻。

王宫宣政殿内,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息荡然无存,凝重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少昊高坐龙椅,重伤未愈的面色依旧苍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沉静如深潭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他身侧除了随侍内侍,还立着两位气息沉凝、目露锐光的老者——乃是皓翎供奉阁地位最尊的地仙巅峰大能,如两尊门神般牢牢拱卫着帝王。

文官列首是丞相,武将班中以几位老将为尊,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飘向武官队列最前方那处空悬的位置。那是镇海王嬴无翳的朝班之位,如今空无一人,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沉沉压在整座大殿之上。

“陛下!”紫袍御史大夫手持玉笏出列,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刀,洪亮的声音打破殿内死寂,“北海之眼一战,靖海水师折损惨重,将士埋骨碧海,海域遭邪祟污染,皆因涂山璟勾结域外邪魔,罪该万死!臣听闻,镇海王殿下惊闻陛下遇险,星夜率师勤王,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却在返程途中遭宵小暗算,重伤垂危!其麾下怒涛舰队悲愤难平,封锁要道捉拿凶手,实属情有可原。如今朝野流言四起,竟说陛下对殿下遇袭之事迟迟不做决断,更有恶语暗指此事与陛下相关!此等流言动摇国本、有损圣德,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彻查镇海王遇袭一案,缉拿真凶,以安天下人心!”

话音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这御史大夫看似请旨查案,实则句句剑指少昊,故意将挑拨离间的流言抛上台面,用心险恶至极。

少昊面色未改,平静地看向他:“哦?爱卿从何处得知,朕对王叔遇袭之事拖延未决?朕自北海归来不过旬日,重伤在身仍命刑部、大理寺、供奉阁三方联手彻查,何曾懈怠?倒是爱卿,对流言蜚语倒是知晓得格外清楚。”

御史大夫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臣……臣只是忧心国事,听闻坊间议论,故而……”

“坊间议论?”少昊淡淡打断,语气平和却带着帝王威压,“朕倒想知道,是何人在何处散播这无君无父、离间天家的谣言?爱卿既如此上心,不如替朕查查谣言源头,看看是受了何人指使?”

御史大夫额头瞬间渗出汗珠,支支吾吾道:“臣……臣惶恐,坊间流言来去无踪,实在难以追查……”

“既知难查,便休要拿这些污言秽语扰朕清听!”少昊声音微沉,“镇海王是朕的皇叔,他遇袭重伤,朕痛心不已!查明真凶、严惩不贷,既是国法,亦是朕的家事,何须尔等多言?尔等不思安抚阵亡将士家属,不思协助靖海公净化海域邪祟,反倒在此捕风捉影、妄议天家,究竟是何居心?”

少昊久居帝位,积威深重,即便带伤,帝王威严也丝毫不减。一番话连消带打,既点明自己早已着手查案,又斥责御史大夫搬弄是非,更将话题拉回抚恤将士、净化北海的正事上。御史大夫被驳得哑口无言,冷汗浸透朝服,连称失言,狼狈退回班列。

树欲静而风不止。御史大夫刚退,身着侯爵袍服、面色红润体态微胖的安平侯又大步出列——此人是镇海王嬴无翳的铁杆心腹,声音洪亮,满含悲愤:“陛下明察!镇海王镇守东疆数十载,忠心为国,劳苦功高!此番为护驾勤王反遭奸人暗算,生死未卜!怒涛舰队将士皆是追随殿下多年的百战老兵,闻此噩耗悲愤填膺,封锁要道只为捉拿真凶,其情可悯!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舰队擅动之过,而是速速查明真凶,还殿下公道!更应派重臣携陛下旨意前往怒涛舰队宣慰,免得将士寒心,酿成大变啊!”

安平侯这番话,看似恳切,实则暗藏机锋:既坐实了嬴无翳“忠君遇袭”的悲情形象,又为怒涛舰队擅自封锁要道的谋逆之举开脱,更逼少昊派人宣慰,实则是想试探帝王底线,借机插手舰队事务。

少昊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安平侯所言有理。王叔遇袭,朕痛心疾首;怒涛将士忠勇,朕亦深知。但国法军规,不可轻废。王叔勤王之心可嘉,可无令擅动大军、直抵王都禁地,乃是事实;怒涛舰队封锁要道,致使东部三州商路断绝、民生动荡,亦是事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安平侯与身后眼神闪烁的官员:“至于派重臣宣慰……不知安平侯心中可有合适人选?又或是,安平侯愿亲自前往,替朕安抚怒涛将士?”

安平侯脸色一僵。他本是想逼少昊表态,何曾想过要亲自踏入虎狼窝?如今怒涛舰队群龙无首、戾气冲天,此去定然凶多吉少。他连忙躬身:“臣才疏学浅,恐难担此大任,朝中能臣众多,还请陛下圣心独断。”

“既知才疏学浅,便少在朝堂上夸夸其谈。”少昊毫不留情地训斥,随即朗声道,“传朕旨意:其一,命刑部、大理寺、供奉阁加派人手,十日内务必查清镇海王遇袭真相,擒获真凶,无论牵涉何人,严惩不贷;其二,命户部即刻调拨钱粮,优厚抚恤北海阵亡将士家属,不得有误;其三,命工部、钦天监遣能吏携破邪符箓、净水法宝前往北海,协助靖海公净化邪祟、稳定海域、恢复民生;其四,命兵部调镇岳军分兵两路,一路北上接应靖海公、稳住北海,一路开赴东部三州外围维持秩序、保护商路,无朕旨意,不得与怒涛舰队起冲突;其五,命内廷备下重礼与良医,由大长秋亲携朕的手书前往怒涛舰队,探视王叔伤情、宣慰将士,传朕口谕:王叔之仇便是朕的仇,朝廷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国法军规不可违,命怒涛舰队接旨后即刻解除封锁,各归本港听候调遣,若再抗命,以谋逆论处!”

少昊语速不急不缓,五道旨意环环相扣:既表露出对嬴无翳的关切与查案的决心,又稳住朝局、安抚民心,更以镇岳军施压、大长秋出使,一刚一柔,既留有余地,又划下死线。一番操作,将皮球狠狠踢回给了嬴无翳一方。

大长秋是内廷宦官之首,深得少昊信任,由他出使,足见帝王重视;而“以谋逆论处”的警告,更是直白严厉。

朝堂众臣无论派系,闻言皆心中凛然。陛下虽身负重伤,手腕却依旧老辣,并未因嬴无翳之事乱了方寸。那些本想摇摆观望、借机捞取政治资本的官员,纷纷收敛了心思。

安平侯等人脸色变幻不定,还想再言,却被少昊冰冷的目光逼视,又察觉身侧两位地仙供奉的气息已锁定朝堂,终究不敢强行出头,悻悻退回班列。

“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吗?”少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殿下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多言。

“既无要事,便退朝。各部依旨行事,不得有误!”少昊起身,在内侍搀扶下离开宣政殿。背影依旧挺拔,可细心之人能看出,他的步伐比往日沉了几分。

回到御书房,少昊屏退左右,只留两位心腹供奉,方才卸下朝堂上的威严面具,眉头紧锁,接过内侍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药力化开,苍白的面色才稍稍好转。

“陛下,嬴无翳此番定然是苦肉计。”一位供奉沉声道,“他遇袭的时机太过蹊跷,伤势真假难辨,怒涛舰队的反应更是快得异常,封锁要道、散布流言,步步紧逼。其目的无非是以退为进,搅乱朝局、试探陛下虚实,逼陛下放权,让他的势力渗透朝堂与北海。”

另一供奉接话:“还有北海新生的鬼蜮,此事瞒不了多久。嬴无翳在王都必有眼线,一旦得知,定会大做文章,指责陛下处置北海不力、遗留祸端,甚至以此为借口插手北海事务,质疑陛下的帝王之能。”

少昊揉了揉眉心,眼中寒意凛冽:“朕岂会不知他是自导自演?可他占着勤王遇袭的大义名分,手握怒涛舰队重兵,朝里又有党羽呼应。朕若强硬镇压,正中他下怀,他便可煽动舰队与东部诸州,以清君侧、讨公道为名掀起内乱。届时内忧外患,皓翎危在旦夕。朕重伤未愈,靖海水师新败,王都空虚,此刻绝不能与他彻底撕破脸。”

“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争取时间。”首位供奉道,“陛下今日朝堂应对极为妥当,抚恤、净化、调镇岳军维稳,皆是正理。派大长秋出使,也是缓兵之计。嬴无翳若真重伤,必不敢让大长秋久留探查;若是装伤,也只能陪着演戏,至少能拖延几日。”

“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嬴无翳不会坐以待毙。”少昊走到窗前,望着王宫外阴沉的天色,“他封锁要道,既是施压,也是在暗中调兵遣将。北海鬼蜮之事,必须尽快解决!靖海公那边,进展如何?”

一位供奉连忙回禀:“靖海公传来急讯,北海鬼蜮怨念与邪气交织,极为棘手。他以陛下所赐法宝,联合钦天监与供奉阁高手,已初步稳住封印,阻止邪祟扩散。但要彻底净化、超度被污染的战死者魂魄,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消耗大量资源与高阶修士的法力。靖海公估算,初步净化稳定海域需一月,彻底根除隐患,恐要数月之久。”

“数月……”少昊眉头皱得更紧。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嬴无翳绝不会给他数月从容布局的机会。

“传讯靖海公,”少昊沉吟片刻,决然道,“净化之事可循序渐进,但一月内必须初步稳定北海,清除大部分邪祟,恢复航道畅通。所需资源,朕全力调配。朕赐他临机专断之权,必要时可调动北境所有驻军协助!”

“是!”

“还有,”少昊眼中闪过厉色,“命暗影卫盯紧嬴无翳在王都的所有眼线与党羽,尤其紧盯与军中、东部诸州勾结之人,收集他们的不法证据,尤其是与逆贼涂山璟勾结的罪证!朕要一击致命,剪其羽翼!”

“陛下是要主动出击?”供奉眼中精光一闪。

“嬴无翳以为躲在怒涛舰队背后装伤,朕便拿他没办法?”少昊冷笑,“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兵权与朝中党羽,朕便先断他爪牙!待朕稳住北海、恢复元气,再与他算这笔总账!”

两位供奉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振奋。陛下从不被动挨打,此番主动出手,虽凶险万分,却是破局的唯一出路。

“陛下,还有一事。”另一位供奉迟疑片刻,低声道,“涂山安王子殿下的伤势已稳定,无性命之忧,只是体内力量繁杂、道域特殊,守山人前辈建议,让殿下在神农山静养三月,不宜返回王都。而且……”

“而且什么?”少昊心头一紧。

“守山人前辈说,王子殿下在神农山墟坟附近,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呼唤,或许与上古隐秘有关。前辈叮嘱,在殿下实力足够、弄清缘由之前,不可贸然探寻,更不能让与归墟相关之人知晓。”

少昊目光一凝。安儿在神农山有了奇遇?还牵扯到上古隐秘与归墟?他既喜且忧——喜的是安儿有大机缘,忧的是这机缘背后藏着致命风险。

“传讯守山人前辈,安儿就托付给他了,一切以安儿的安危为先。其余之事,等安儿伤愈后,由他自己决断。”少昊沉声道,眼中满是对外孙的牵挂。

“报——!”

一道急促的通传声打破御书房的沉寂,内侍跌跌撞撞闯入,捧着一枚加急传讯玉符:“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密报!”

少昊接过玉符,神识探入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比朝堂上面对党羽发难时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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