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流落荒岛（1/1）
这就是她目前全部的“肉身”基础。除此之外，四肢、大部分躯干、五脏六腑、主要经脉网络……皆已在那场恐怖的空间乱流中彻底湮灭，化为虚无。现在的她，更像是一缕残魂，依附在一块由破碎胸骨、残存心脉、一滴本源精血以及那枚裂痕遍布的玉佩，勉强粘合而成的、脆弱不堪的“存在核心”之上。
伤势的严重程度，已无法用语言形容。这是生命本源的近乎彻底枯竭，是存在根基的严重损毁。若将寻常重伤比作大厦将倾，她此刻的状态，便如同大厦已彻底崩塌，只剩下一小块最核心的、布满裂痕的基石，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中，随时可能彻底化为齑粉。
更糟糕的是环境。
凌曦尝试着，以那缕微弱的神念，极其艰难地去感应、汲取周围的天地能量。
“稀薄”与“惰性”。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此地的灵气，或者说某种类似灵气的、可供修炼者吸收转化的基础能量，稀薄得令人绝望。仿佛是被稀释了千百倍，又像是沉寂、凝固了无数岁月，难以被引动、吸收。与永夜洲那种充满“野性”、活跃但带着黑暗侵蚀感的灵气，以及天玄大陆相对温和丰沛的天地元气，都截然不同。在这里，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吐纳，所能汲取到的、能够被那滴近乎干涸的本源精血和残存心脉本能吸收转化的生机能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杯水车薪。
以这种能量浓度和她目前的状态，想要依靠自然恢复，哪怕只是修复这“核心”的一丝一毫，都需要以“百年”甚至“千年”为单位来计算。而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玉佩的裂痕在缓慢扩大，本源精血的气息在微弱消散，残存的心脉跳动一次比一次无力。或许，下一次涨潮的海水漫过，下一次稍大些的海风吹拂，都可能成为压垮这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归于虚无。
绝望吗？
或许早已麻木。在经历了永夜王城的绝杀、夜墨离的恐怖威压、空间乱流的湮灭洗礼之后，单纯的“绝望”这种情绪，似乎都成了一种奢侈。此刻占据她意识主流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对自身处境最冷酷的评估。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冰原上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再次微弱而执拗地亮起。不是呐喊，不是誓言，只是最纯粹、最根本的生存本能，以及对过往一切付出、一切牺牲、一切未竟之事的不甘。
至少……要弄清楚这是哪里。至少……要尝试活下去。哪怕希望渺茫如尘埃。
她开始尝试“移动”。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行走或爬行。她失去了四肢，失去了大部分躯干，甚至失去了对“移动”这个概念的正常感知。她所能做的，是以残存的意念为“缆绳”，以胸口玉佩那微弱的温润力量为“能源”，以那滴本源精血和残存心脉最本能的、维持不灭的涅盘功法余烬为“桥梁”，极其笨拙、极其艰难地，去“驱动”那团由破碎胸骨、心脉、精血和玉佩勉强构成的“核心”，在这冰冷粗糙的沙地上，“挪动”。
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每一次意念的集中，都像是在用烧红的铁钎搅动濒临崩溃的灵魂。每一次“驱动”，都伴随着“核心”内部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玉佩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本源精血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但她不管不顾。眼中（那残存的意识感知）只有前方不远处，那半截露出潮湿沙面的、奇异的弧形物体。
一寸，两寸……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潮水涨落，在她“身”旁留下湿润的痕迹。海鸟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精确的意义，只剩下永恒的、单调的海浪声，和她那微弱到极致的、近乎不存在的“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潮水又涨落了几次。那截弧形物体，终于近在咫尺。
神念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那露出沙面的部分。
触感冰凉坚硬，非金非木，带着海水长期浸泡侵蚀后的滑腻与沧桑。材质奇特，似乎是一种混合了某种金属与石质的复合材料，极其坚韧，即使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海水冲刷和沙石磨损，依旧保持着大致的形状。其表面的纹路，虽然被严重侵蚀、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带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是一种连续的、类似波浪与某种几何图形结合的、风格古朴奇异的浮雕。
果然是人工造物！而且，从其材质、工艺风格和侵蚀程度判断，年代必定极为久远。
凌曦精神微振。这至少证明，此地并非亘古无人、完全原始的绝地。曾经有文明，或者至少是有智慧生命，到达过这里，并留下了痕迹。这艘（假设它是一艘船的残骸）沉没于此的船只，或许能提供关于此地的一些线索，甚至……可能有遗留下来的、对她目前状态有所帮助的物品。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虽然依旧微弱，却切实地照亮了前路的一角。
她将神念集中，开始尝试“清理”弧形物体周围覆盖的沙层。这同样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她无法用手挖掘，只能以神念为“触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那些潮湿沉重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拨开”、“推开”。
沙层比预想的要厚。这截弧形物体似乎只是某个更大结构的一部分。随着沙层被逐渐清理，更多的部分显露出来——那是一段弯曲的、厚实的船壳侧板，弧度流畅，虽然布满蚀孔和附着物，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坚固的构造。船壳的材质与她最先触碰到的部分类似，但似乎掺杂了更多奇特的成分，在稀薄的日光（是的，此时凌曦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头顶并非永夜洲那三轮诡月，而是……一轮散发着稳定、温暖光芒的、真正的“太阳”？虽然光线因她自身状态和角度问题显得黯淡，但那种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感觉，与永夜的冰冷月光截然不同！）照射下，偶尔会反射出极其微弱的、暗银色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