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瘟疫疑云（1/2）
衡州城外的晨光里，粥棚炊烟袅袅升起。陶土大锅中，米粥翻滚着冒出热气，裹挟着药材的清香弥漫在流民聚集地。李三娘正用粗瓷碗给小儿子喂粥，孩子虚弱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不再是昨日那般气若游丝。她看着排队领粮的队伍井然有序，北境军将士们背着药箱穿梭在帐篷间，医官们仔细诊治每一位病患，眼眶又一次湿润 —— 这是灾荒以来，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活着” 的踏实。
“李嫂子，这是给孩子的补血膏，每日抹两次在唇上，能恢复得快些。” 一名穿青衫的医官递来一个小瓷瓶，声音温和。李三娘连忙道谢，将瓷瓶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千金重的珍宝。不远处，王大人正带着乡绅们清点帐篷数量，记录新增流民的户籍，监督团的御史则逐笔核对粮食发放账目，朱砂笔在账本上划出整齐的红勾，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萧天奕站在高坡上，望着眼前渐渐恢复生机的灾区，眉头却未完全舒展。昨夜截获的李嵩心腹密信还揣在怀中，信上 “疫” 字如针般刺目。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加强营地戒备，尤其注意水源和食物卫生，所有进入营地的物资必须经医官查验，不许任何人私自带外食入内。”
“将军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副将躬身应道，“只是李嵩老奸巨猾，密信中只提‘疫’，却没说具体是何手段，我们怕是防不胜防。”
萧天奕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眼神沉凝：“他只剩最后一搏了。衡州城内存粮本就不多，我们截了他阻挠发放的路，他必然会用更阴毒的法子逼我们离开 —— 瘟疫，是最能动摇人心的利器。”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将军！西南角帐篷区有三名流民突然高热呕吐，医官说症状怪异，像是染了急症！”
萧天奕心头一紧，立刻拔腿赶往西南角。帐篷内，三名流民蜷缩在草席上，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脸色青黑如纸。医官正用银针施救，额上满是冷汗：“将军，这病症来势汹汹，不似普通风寒，倒像是…… 烈性疫症！”
“封锁这片帐篷区！” 萧天奕当机立断，“所有接触过这三名流民的人原地隔离，医官团队全员戒备，立刻熬制防疫汤药，让所有流民统一服用！”
消息如同惊雷般在营地炸开，刚刚安定下来的流民又陷入恐慌。“是瘟疫！朝廷的粮食带了瘟疫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试图冲破隔离带，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营地秩序瞬间濒临崩溃。
“大家冷静！” 王大人快步登上高台，高声喊道，“医官正在全力救治，防疫汤药马上就到！这绝非靖王妃和萧将军带来的瘟疫，而是有人故意作祟！想想昨日官兵阻挠发放粮食，今日便突发急症，这分明是李嵩的阴谋，想要逼走赈灾队伍，让大家再次陷入绝境！”
然而恐慌之下，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几名被谣言蛊惑的流民抄起木棍，朝着看守隔离带的北境军冲去：“我们不要带毒的粮食！快让我们走！”
“拦住他们，但不许伤人！” 萧天奕厉声下令。北境军将士们迅速结成人墙，徒手阻拦冲过来的流民，尽量避免冲突升级。混乱中，一名将士的手臂被木棍砸中，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拔刀。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划破混乱。林玥身着素色劲装，带着一队医官和数十车药材赶到营地。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骚动的人群：“乡亲们，我是靖王妃林玥！今日之事，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绝非瘟疫，而是有人投毒！”
她举起手中的药瓶：“这是从衡州城水井中提取的水样，医官已经查验出，其中掺了断肠草的汁液！少量服用便会引发高热呕吐，大量服用则会危及性命！李嵩无法阻止粮食发放，便想出这等毒计，想要让大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林玥继续说道：“医官带来的解毒汤药，半个时辰内便可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所有患病的乡亲，我们会单独救治，绝不让一人殒命！至于投毒之人，我已经命人封锁衡州城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必定将李嵩及其党羽绳之以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让流民们渐渐安定下来。李三娘抱着孩子走上前，高声道：“我相信靖王妃！昨日若不是王妃和萧将军，我儿早已饿死！李嵩狗官害我们还不够，如今还想投毒害命，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有了李三娘带头，越来越多的流民附和起来。“对！我们相信王妃和将军！”“抓住李嵩，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人群的情绪从恐慌转为愤怒，纷纷主动配合隔离与服药。
林玥见状，立刻下令：“医官团队分成三组，一组救治病患，一组熬制并分发解毒汤药，一组检查所有水源和食物；北境军将士分成两队，一队加强营地巡逻，一队随我前往衡州城，追查投毒源头和李嵩藏匿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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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你坐镇营地指挥，追查之事交给我即可。” 萧天奕走到她身边，担忧地说道，“衡州城内情况复杂，李嵩必定设下埋伏。”
“不行。” 林玥摇头，“此次不仅要追查投毒，更要找到李嵩藏匿的四十万石赈灾粮。那是朝廷拨付的救命粮，绝不能让他烧毁或转移。你留在营地稳定秩序，我带一队精锐前往，速去速回。”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图纸，“这是永州乡绅秘密送来的衡州城粮库分布图，李嵩最可能将粮食藏在城西废弃的军械库或城南的城隍庙地窖中。”
萧天奕见她早已筹划周全，不再坚持：“那你务必小心，带足人手，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我率军接应。”
“放心。” 林玥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带上图纸和解毒药，随我进城！”
衡州城内，李嵩正坐在府衙内焦急等待消息。周世昌来回踱步，神色慌张：“恩师，投毒的人已经按计划行动，为何营地还未彻底混乱？林玥那贱人竟然带着人进城了，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李嵩端起茶杯，手指微微颤抖：“慌什么？就算她发现是投毒，也未必能找到粮库。城西军械库和城南城隍庙，都是当年先帝时期修建的隐秘之地，除了我们的心腹，无人知晓。只要再拖延几日，解毒药耗尽，营地内必定会爆发真正的瘟疫，到时候就算林玥有通天本事，也难逃其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让藏在军械库的人，若发现有人靠近，立刻烧毁粮食，绝不能留给林玥！”
然而，李嵩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亲信中，早已有人被林玥策反。永州通判王大人的表兄，正是衡州府衙的一名文书，对李嵩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暗中将粮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告知了王大人。
林玥率领亲卫抵达城西时，军械库外只有十几名守卫。“行动！” 林玥一声令下，亲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这些亲卫都是萧天奕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武艺高强，没过多久便将守卫制服。
“打开库门！” 林玥下令。两名亲卫合力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库房内，果然堆满了粮食，麻袋上还印着 “赈灾粮” 的字样。林玥让人清点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石。
“还有二十万石在城南城隍庙。” 林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率领亲卫赶往城南。然而，当他们抵达城隍庙时，却发现地窖入口已经被点燃，浓烟滚滚。
“不好！他们在烧粮食！” 林玥心头一紧，立刻下令，“快灭火！一部分人守住入口，防止有人逃跑！”
亲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用湿布捂住口鼻冲入地窖，有的则在外围扑灭火焰。地窖内，几名李嵩的亲信正疯狂地往粮食上泼油，看到林玥等人冲进来，立刻拔出刀反抗。
“放下火把，束手就擒！” 林玥拔剑出鞘，寒光凛冽。亲卫们与李嵩的亲信展开激战，地窖内空间狭小，刀光剑影交错。林玥身形灵活，避开迎面砍来的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的肩膀。
激战过后，李嵩的亲信要么被擒，要么被当场斩杀。火焰被扑灭时，已有部分粮食被烧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林玥看着被烧毁的粮食，心疼不已：“立刻清点剩余粮食，妥善保管。将抓获的人犯带回营地，严加审讯，务必问出李嵩的下落！”
审讯室里，被擒的亲信起初还嘴硬，拒不交代。直到林玥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腰牌，以及之前截获的密信，他才心理防线崩溃，哆哆嗦嗦地说道：“李…… 李大人和周世昌，藏在城东的密道里，准备今晚从密道逃出衡州，前往岭南投奔叛军……”
“密道入口在哪里？” 林玥追问。
“在…… 在府衙后院的假山
林玥立刻让人将消息传给营地的萧天奕，随后率领亲卫赶往府衙。此时的衡州府衙，早已是人去楼空。林玥按照亲信的交代，在假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分成两队，前后接应，小心前进。” 林玥下令。亲卫们点燃火把，小心翼翼地进入密道。密道内曲折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布满青苔，湿滑难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林玥示意大家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光亮处是一个出口，外面传来李嵩和周世昌的对话。
“恩师，这密道真能通往城外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世昌的声音带着恐惧。
“放心，这是当年我为防备不测修建的，除了我和你，无人知晓。等我们到了岭南，投靠叛军，日后卷土重来，定要将林玥和萧天奕碎尸万段！” 李嵩的声音充满怨毒。
林玥眼神一冷，挥手示意亲卫们包围上去。“李大人，周大人，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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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和周世昌脸色骤变，转头看到手持火把的林玥和亲卫，吓得魂飞魄散。“林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嵩踉跄着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佩刀。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玥一步步走出密道，“你们勾结贪官，克扣赈灾粮，残害百姓，如今又投毒嫁祸，妄图叛逃，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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