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地心入口，最后的晚餐（1/2）
出发前的最后一晚，小院里摆了三张桌子。
苏小婉做的。
她从下午就开始忙，不会说话就用手势指挥，铁山和红鸾给她打下手。菜很简单——清炒野菜、炖肉、蒸馒头、一锅汤。野菜是后山新长的，肉是铁山打来的不知名野兽，馒头用的是新世界的第一茬麦子。
但摆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每道菜，都发着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晨曦，像烛火。光从菜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晕开一圈圈光晕，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这是……”墨文推了推眼镜，“规则具现化？”
陆尘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那盘野菜。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钻进身体——不是能量，是记忆。是他小时候，母亲在灶台前炒菜，他在旁边偷吃的记忆。
他看向苏小婉。
苏小婉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对他笑了笑。
她用手势比划：吃吧。吃了，记得家的味道。
初第一个坐下，夹了一筷子野菜送进嘴里。咀嚼的瞬间，她眼睛红了。
“是哥哥……”她哽咽，“我尝到哥哥的味道了。”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
军人吃了一口炖肉，身体一震：“这是……四号世界军营大锅饭的味道。”
僧侣喝了口汤，双手合十：“七号世界山寺的素斋。”
学者尝了馒头，推眼镜的手在抖：“三号世界实验室的压缩饼干……但比那个好吃多了。”
商人、少年、家庭主妇、流浪汉老人……每个人都尝到了自己故乡的味道。那些在旧世界崩塌时就已经消失的味道，现在，在这桌饭菜里，复活了。
“嫂子怎么做到的？”铁山嚼着馒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墨文盯着菜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不是菜里有味道，是菜激发了我们的记忆。嫂子用‘回声草’的汁液当调料，回声草能封存记忆，也能唤醒记忆。再配合新世界的规则具现化……”
他看向苏小婉，眼神复杂：“嫂子，你这是把我们都‘腌’进记忆里了啊。”
苏小婉笑着点头，比划：这样，你们就不会迷路了。无论走到哪里，都记得回家的路。
陆尘坐下，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要把每一粒米的味道都刻进灵魂里。
饭吃到一半，院子里忽然起风了。
不是自然风，是规则流动引起的风。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各种颜色的光点——金色、银色、红色、蓝色……像萤火虫的海洋，汇聚到院子里，在众人头顶盘旋。
“这是……”初抬头看着。
“世界在送行。”陆尘放下碗，“新世界感应到了我们的决心，在用它的方式祝福我们。”
光点落下，落在每个人身上。
落在陆尘肩上，他感觉到世界本源的加持——虽然不多，但足够关键时刻保命一次。
落在初的头发上，她的发梢开始发光，黑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落在钥匙持有者们身上，他们各自感觉到某种“补全”——军人感觉战斗本能更敏锐了，僧侣感觉信仰之力更纯粹了，学者感觉思维更清晰了……
连苏小婉身上都落了几点光，她喉咙的灼痛感，好像减轻了一些。
饭吃完时，已经是深夜。
但没人去睡。
墨文在最后检查装备——七套特制防护服，能抵御地心高温高压；七把规则武器，分别对应七个钥匙持有者的能力特性；还有一堆应急药剂、探测器、通讯器……
“通讯器可能用不了。”墨文说，“地核附近规则太乱，信号传不出来。下去之后，你们就真的和外面失联了。”
陆尘点头：“预料到了。”
铁山和红鸾在打包干粮——不是普通食物，是压缩成能量块的世界本源结晶。吃一块能顶三天，但吃多了会消化不良。
“省着点用。”红鸾叮嘱，“就带了二十块，够你们吃两个月。两个月内，必须出来。”
工程师和李维在维护世界稳定器。金色的光球在框架中央平稳旋转，但两人脸色都不轻松。
“老陆的意识分身在里面很稳定。”工程师说，“但地核通道一开，封印动荡，可能会影响这里。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盯着，有任何异常马上处理。”
陆尘拍拍他们的肩膀：“辛苦了。”
少年钥匙持有者在院子里最后练习。他现在已经能把火焰和冰晶融合成稳定的能量球，甚至能控制球体分裂、合并、变形。他练得很投入，额头全是汗，但眼神很亮。
家庭主妇在角落里写信——用新世界特制的“记忆纸”，写下的字会直接印入灵魂。她写给还在休眠中的孩子，写了很多很多，写不完似的。
流浪汉老人在磨一把小刀——那是他从旧世界带过来的唯一东西，刀身锈迹斑斑，但刀锋很利。他磨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像在磨自己的人生。
僧侣在打坐，商人在算账，学者在背资料。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最后的准备。
凌晨三点，陆尘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出发时间定在清晨六点。”他说，“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我最后说几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
“第一，下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第十世界的情况未知，任何擅自行动都可能导致团灭。”
“第二，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造物主的心脏，唤醒它的人性。不是杀戮，不是征服，是救赎。记住这一点。”
“第三……”陆尘顿了顿，“如果情况危急，我命令你们撤退，你们必须撤。不要回头，不要管我。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举手：“那陆叔你呢？”
“我会想办法脱身。”陆尘说，“我有世界权限，没那么容易死。”
他说得轻松，但大家都知道，这话有多少水分。
“好了，去休息吧。”陆尘挥挥手，“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众人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陆尘、初，还有苏小婉。
苏小婉走过来，握住陆尘的手，又握住初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又按在陆尘的心口，最后按在初的心口。
一个简单的手势：心连心。
无论多远，心都在一起。
初抱住母亲，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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