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白骑士的诞生(1/2)
车在母校门口停下时,叶诤手心全是汗。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那扇大门还是老样子,灰石墙上爬满藤蔓,秋意正浓。四年前他揣着优秀毕业证书从这儿离开时,心里揣着一团火。现在回来,却是要扒开心里最脏的那道疤。
“先生,等您吗?”司机回头。
“不用。”叶诤付钱下车。
冷风混着湖水的湿气扑在脸上。他拽了拽风衣领子,目光定在机械工程系那栋楼上——三楼实验室,他在那儿熬了整整六个月,做出了那套涡轮优化算法。
然后被他导师汉斯·穆勒改了几个参数,署上自己的名,发在了《国际机械工程学报》上。
当年他去找系主任,捧着代码和实验记录。主任拍拍他肩膀:“叶,穆勒教授是你导师,共同署名是惯例。你还年轻,别太计较。”
不是计较。
是实验室里熬过的那些夜,是圣诞节只有仪器嗡鸣声陪他的孤独,是他真以为能改变点什么的那份心血。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
“记忆锚点050激活程度:87%”
“警告:该锚点已被外部标记”
系统提示把他拽回现实。叶诤深吸一口气,朝主楼走。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左边长椅,前女友在那儿说“你整天泡实验室没前途”;右边咖啡厅,穆勒第一次暗示“借鉴”他思路的地方。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叶诤学长?我是机械系大四的林薇。系里在办慈善画展,拍卖山区白血病儿童的画。穆勒教授也在,您来吗?”
叶诤手指停在屏幕上。
巧得过分了。
“检测到潜在诈骗行为”
“信号源分析中……”
“发信人真实身份:林薇,机械系学生”
“关联信息:该号码三个月内向127位校友发送过类似募捐信息”
“资金追踪:关联‘阿尔卑斯艺术画廊’账户,近半年收捐款43.2万瑞郎,仅8.7万用于医疗,其余流向……”
系统界面展开,资金流像血管一样延伸,最终汇入三个离岸账户。其中一个持有人:汉斯·穆勒。
叶诤嘴角扯出个冷笑。
行啊。记忆锚点还没动,骗局自己送上门了。用白血病孩子当幌子,用母校情怀下饵,连发信人都是个不知情的学生。
“挺好。”他低声说,回短信:“在哪儿?”
画展设在新建的交流中心。落地玻璃墙,极简风格。叶诤进去时,里面三十来人,多是西装革履的校友,端着香槟低声聊。
墙上挂着十二幅稚嫩的画。向日葵、小房子、笑脸太阳。每幅克,7岁……”
一个扎马尾的亚洲女孩快步过来,眼睛亮亮的:“叶诤学长?我是林薇!您真来了!”
叶诤扫了眼系统界面——林薇名字旁有个绿色“无辜关联者”标记。她确实不知道内情。
“孩子们太可怜了。”林薇引他去看画,“我们学生会和阿尔卑斯画廊合作办拍卖。起拍价100瑞郎,钱全用于医疗费。”
“全用?”叶诤问。
“当然!”林薇用力点头,“合同写明了,画廊只收10%运营费。”
系统调出电子合同。第4条小字:“画廊有权扣除不超过50%费用,用于画作收购、装裱、宣传……”
叶诤不动声色点头,目光扫过展厅。然后看见了那个人——汉斯·穆勒,站在角落和个秃顶男人说话。五年了,教授胖了点,鬓角白了,但那双小眼睛没变,还在人群里搜刮“资源”。
“学长要竞拍吗?”林薇问,“快开始了。”
“先看看。”叶诤走向第一幅画。
蜡笔画的向日葵,笔触笨拙但鲜活。标签写莉莉的故事:单亲,母亲是山区教师,卖房治病……
叶诤手指轻抚画框边缘,启动深度扫描。
“画作材质分析:普通儿童蜡笔,生产日期2023年5月”
“纸张纤维:批量生产画纸,无使用痕迹”
“笔触压力:同一成人绘制,模仿儿童笔触”
全是假的。
但系统没提示诈骗——因为他还没“受损”。这陷阱设得精巧:用真实悲剧配假画,靠同情心敛财。就算被质疑,也能说“重点是帮孩子,画只是载体”。
卑鄙得够精致。
“各位,拍卖开始!”主持人拿起话筒,“感谢阿尔卑斯画廊,特别感谢汉斯·穆勒教授促成这次善举!”
穆勒微笑挥手,一脸谦逊。
叶诤在角落坐下。系统继续弹信息:
“画廊负责人:卡尔·芬奇,三次商业欺诈前科”
“医疗证明:伪造,但参考真实病例(已锁定7名真实患儿)”
“资金截留比例:平均72%”
“第一幅《向日葵》,起拍100瑞郎!”
“150!”“200!”“300!”
价慢慢往上走。竞拍的多是中年校友,几百瑞郎不算什么,还能赚个好名声。
叶诤安静看着。第三幅开拍时,他举手。
“这位先生出价500!”主持人眼睛一亮,“还有更高吗?”
穆勒这时才注意到叶诤。表情凝固一瞬,又恢复正常,甚至朝他点了点头。
叶诤也点头回应。
“500一次,500两次——”
“800!”另一侧有女士加价。
“1000。”叶诤再举手。
现场静了静。对这稚嫩“儿童画”,1000瑞郎溢价太多了。
“成交!”
叶诤去办交接。林薇跟过来:“学长您真善良!”
支付、签字、拿画。手指碰到收据瞬间——
“诈骗行为成立”
“被骗金额:1000瑞士法郎”
“万倍补偿计算中……”
“已从关联账户扣除:10,000,000瑞士法郎”
“补偿金已存入神豪基金”
几乎同时,展厅另一侧,穆勒手机震了下。他瞥了眼屏幕,脸色变了。
叶诤假装看画,系统AR界面锁定着穆勒。他看见教授匆匆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账户怎么冻结了?资金异常流出?不可能!我昨天刚……”
好戏开场。
拍卖继续。叶诤又拍下两幅,1500和2000瑞郎。每成交一次,穆勒脸色就白一分。到第五幅时,穆勒直接走出了展厅。
叶诤知道,画廊账户该空了。不止——系统万倍补偿规则:诈骗账户余额不足时,自动变现其名下资产补足。穆勒这些年敛的财,正在无声蒸发。
但还不够。
他拿着三幅假画,走到主持人身边:“我能说几句吗?”
主持人愣了下,看向刚回来的穆勒。穆勒神情恍惚,机械地点了点头——大概还没从资产消失的震惊里缓过来。
叶诤接过话筒,面向三十多位校友。
“感谢各位参与。”他声音平稳,“我叫叶诤,机械系2019届毕业。拍这些画,是因为标签上的故事让我想起些事。”
他停顿。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公众演讲场景”
“情感共鸣增幅激活:感染力提升30%”
“建议:讲述真实故事,建立情感连接”
叶诤深吸口气。
“我母亲也是教师,在山区小学教了二十多年。”这半句是真的——母亲在县城中学教书。“她常说:‘孩子们眼睛最干净,不能骗他们。’”
现场安静下来。几位女校友眼神软了。
“所以我看到这些画,看到孩子们的故事,就在想——”叶诤举起《向日葵》,“如果画是真的,如果每分钱真能到孩子手里,该多好。”
穆勒察觉不对,想上前打断。叶诤没停。
“但我是工程师,习惯看数据。竞拍前我做了点调查。”他打开手机——系统备好了所有资料,“比如这幅《向日葵》的作者莉莉,8岁,白血病。这是她真实病例。”
手机连上投影。真实医疗记录出现在大屏幕,姓名、年龄、诊断、医院公章俱全——系统从全球医疗库调了真实患儿的匿名信息。
“但问题是,”叶诤切画面,“莉莉在伯尔尼儿童医院治疗,医疗费78%医保覆盖,剩余由‘瑞士儿童癌症基金会’全额资助。这是确认函。”
第二份文件出现,盖着基金会章。
“也就是说,莉莉不需要卖画筹款。”叶诤声音平静,每个字却像锤子敲在人心上,“再看这幅画的蜡笔成分分析——我委托实验室做的快检。结果显示,画使用的蜡笔生产于2023年5月。而莉莉从去年10月住院至今,母亲全程陪护,不可能买新蜡笔。”
第三份专业报告出现。
展厅气氛变了。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看穆勒。
穆勒脸涨成猪肝色:“叶诤!你污蔑!这些报告哪来的?这是慈善活动,你怎么——”
“教授,别急。”叶诤打断他,“我只是陈述事实。您觉得有问题,我们现在就联系伯尔尼儿童医院或基金会核实。”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叶诤敢这么说,就有百分之百把握。
“另外,”叶诤继续操作手机,“这是阿尔卑斯画廊过去半年资金流水。收捐款43.2万瑞郎,实际用于医疗的只有8.7万。其余流向三个离岸账户,其中一个持有人是——”
他看向穆勒。
“——汉斯·穆勒教授。”
投影幕上,资金流向图清晰刺眼。红线从画廊账户延伸,汇入三个账户,其中一个标注着穆勒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不!伪造的!”穆勒失控吼叫,“诽谤!我要起诉你!”
“请便。”叶诤放下话筒,“但在那之前,我已向苏黎世警方经济犯罪科提交全部证据。他们应该……嗯,差不多该到了。”
话音未落,展厅门被推开。四名警察走进来,出示证件:“汉斯·穆勒先生,卡尔·芬奇先生,怀疑你们涉嫌慈善诈骗,请配合调查。”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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