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路分两头，恩怨暂寄（2/2）

“他一个金丹，竟能做到如此干脆。”

第五道神念此刻忽然荡开。

“那圆悟所修的过去现在因果经，倒是有些意思。”

“此子若有机缘，日后或可证得罗汉果位。”

慵懒神念顿了顿。

“还有那两个小沙弥。”

苍老神念缓缓道。

“佛门此次，倒是出了几个好苗子。”

“不过……”

他顿了顿。

“与我阁何干？”

几道神念微微一顿。

片刻后，慵懒神念轻笑一声。

“师兄说的是。”

“与我阁何干。”

神念渐渐淡去，归于沉寂。

飞舟行了三十余日，天象渐次变化。

如今舟外已只剩灰褐色的荒原。

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唯有无数的坑洞与沟壑遍布大地。

圆觉的声音忽然响起。

“此地便是万佛古窟。”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众人跃下飞舟，圆悟袖袍一挥，将那飞舟收入袖中。

王携四顾望去，入目尽是荒凉。

那些坑洞大的方圆数十丈，小的不过数尺，密密麻麻散布在荒原之上。

有些坑洞边缘还有石阶，隐约可见当年香客往来时的痕迹。

荒原之上，偶有风卷过，带起一阵阵灰色的沙尘。

可那风声之中，却隐约能听见低低的梵唱，若有若无似远似近。

王携凝神细听，那梵唱却忽然消失，只余风声呜咽。

圆觉走到他身侧。

“道友可知万佛古窟？”

王携微微摇头。

圆觉抬手，指向下方那些坑洞。

“上古时期，此地曾是西域佛门圣地，有万佛朝宗之说。”

“那时这方圆数千里，尽是金碧辉煌的殿宇，每日晨钟暮鼓，梵唱不绝。”

他顿了顿。

“中古那场百族大战，佛魔两道在此决战打碎了这片圣地。”

“那些殿宇沉入地窟，那些高僧大德，魔道巨擘，尽数陨落于此。”

“战后，此地便成了这般模样。”

王携静静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地窟。

圆觉续道。

“佛门中人常说，此地虽成绝域，却处处皆是道场。”

“那些陨落的大能的执念，他们的佛法与魔功尽数埋在这地下。”

圆觉说着，率先迈步。

“走，贫僧带路。”

他当先向着一处坑洞走去，那坑洞边缘残留着半截石阶，隐约可辨当年的轮廓。

踏入坑洞的刹那，王携只觉眼前一暗。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个数十丈深的土坑。

可真正踏入其中，才发觉别有洞天。

坑洞底部，有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依稀可见当年开凿的痕迹。

每隔数丈，便有一尊石佛嵌在壁中，面目模糊，却仍保持着合十的姿态。

圆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万佛古窟，据说当年有大小洞窟一万三千余座，彼此勾连，形成一片庞大的地下迷宫。”

“最深处，据说离地表有三百余丈。”

他一边说着，指间亮起一点佛光。

佛光照亮了甬道，也照亮了那些石佛的面容。

慧无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甬道侧壁上一尊石佛，那佛的面目已风化得几乎不可辨认，可那双低垂的眼睑，却似乎仍透着一丝悲悯。

“怎么了？”

慧持的声音传来。

慧无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佛像好像在看我。”

慧持顺着他目光望去，看了片刻，缓缓道。

“或许它确实在看。”

“佛眼观众生，无分别心。你看它，它便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