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2/2)
“……两个。”
“男的?”
“啊。”
乔之维的语气带着激动,“秦翎,你可以啊!”
秦翎不明所以,问他什么意思。
乔之维却当他是不自在,他了解自家老友,多半是攻略不做地图不买的主。
秦翎对谁都挂着笑脸,实际上并不合群。乔之维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人铁定没跟大部队一块。
然而自家兄弟,方才告诉他,他和一个男人在一块旅游,而且目的地还是蜜月圣地!
念在秦翎寡欲多年且毫无经验,乔之维当机立断,“没事,兄弟,酒店你不用管了,我给你定个好的。”
秦翎不知乔之维怎么突然神经兮兮的,“不用!我去到那边再看……”
乔之维打断他,“到那就晚了,你别管了,就当新年礼物吧!”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秦翎一脸懵逼,还有一个多月才跨年,乔之维是来搞笑的吗?
殊不知那头的乔之维喜滋滋地打开电脑,一边操作一边想,过年了过年了,秦翎这个单身汉也要有春天了。
最好是一棵崭新崭新的草,还要比他高中时候的初恋好看帅气……
事实上秦翎的旅行伙伴,的确比高中好看了不少,更恰当的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以前是个闪光灯,时不时晃一下你的眼。现在成了聚光灯,不容你忽视。
对方穿了件深灰纹的格子衣,正靠在门口抽烟。
男人叼着烟,垂眼看着手机,棕色的发丝扫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帅气。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十分抢眼。
秦翎赶到机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的情景。
算得上赏心悦目,除却男人脸上的焦躁外。
两人约的是七点,韩聿桢没同他交换任何联系方式,一切交流全凭中介韩聿雪。
秦翎收好行李,在桌上趴了一会,这一趴就迟到了。
好在是九点的飞机,秦翎赶到那会将近八点。
也就是说,韩聿桢如果准时到达的话,等了将近一小时。
人不发火才怪。
事实上秦翎只猜对一半,韩聿桢此时此刻的确像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下午他频频看了秦翎几眼,发现这人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那头等着被问联系方式的韩聿桢:“……”
之后韩聿桢愤愤不平,这整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满怀期待的少女似的。
他原本念着秦翎帮了自己,哪怕这事有强迫意味。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的确替自己挡了麻烦。
可他气不过,于是刻意晚到了十分钟。
哪怕韩少爷那会并未意识到这样做反而更幼稚。
他万万没想到,男人没在那处就算了,还晚到了一个小时。
开始他是暴躁的,堪堪等了一会,气也没处发。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平静下来,给韩聿雪发了个消息。
那头表示自己也联系不上秦翎时,韩聿桢慌了。
“大冒险”这三个字在他们高中时代出现了不知多少次,在他们那这并不是游戏意义上的大冒险,而是一个承诺。
秦翎曾经欠过一份,那会还未来得及实行,两人第二日便分道扬镳了。
昨日韩聿桢下意识提起这茬,秦翎明显是没忘。那这会放鸽子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说那小孩子的玩意不值得在意吗?
还是说,
整个高中时光,同样不值得在意?
韩聿桢冷静下来,望着手机,面色冷峻。
韩聿雪突然回了信息,说秦翎只是睡过头,正在赶过来。
韩聿桢:“……”
于是在这一个小时里,韩聿桢经历了暴怒不安到最后的烦躁。
大概是心情各异,起伏过大。以至于韩聿桢抽完烟,看到来人后,半天没说出话。
秦翎站在他面前,有一瞬觉着韩聿桢想骂他,有一瞬又觉得对方想揍他,又觉得这人想问他什么,最后韩聿桢啥也没做,就这么一脸复杂地盯着他看。
“不好意思……有些事耽误了。” 秦翎迟到在先,开口道歉。
韩聿桢还未从大起大落的情绪里完全脱离,顿了顿,点了点头。
秦翎:“……”
这么好脾气?
两人相安无事地办完登机手续,直至上飞机,韩聿桢开口了:“你的大事是睡觉?”
秦翎松口气,这人不是中邪,只是脑子抽风反射弧没跑完。
韩聿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赌气一般地窝在座位上,不言不语。
两人的座位挨在一块,秦翎坐的靠窗。
登机那会韩聿桢走在他前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在看见窗边是两个位置后,往旁边让了让。
秦翎走近,两人在过道堵了一阵,直到后方传来其他乘客的询问声,秦翎急匆匆地坐进去,韩聿桢才跟上来。
事实上韩聿桢那会没想太多,把靠窗的位置让给秦翎,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措。
高中那会秦翎无论坐车还是上课,都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调座位没能选着,还是会往那边看。
韩聿桢注意到了,回回都替他留着位。到最后成了习惯,看到靠窗位就让这人坐,看见窗户就想起他。
这习惯在分手后几年渐渐消失,如今两人重逢,他还是会无意识做出这类动作。
韩聿桢觉着一阵烦躁,随即又平静了。
飞机上的灯光尽数关闭,四周的环境晦暗不清。
前方显示屏窜动着光亮,正在播着一部外国文艺片。
韩聿桢不看这类电影,此刻闲的发慌,只得耷拉着脑袋看起电影来。
秦翎睡了一下午,这会毫无困意。他看不清身旁韩聿桢的神情,只当他睡着了,也看起电影来。
这是部倒叙型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女主便病死了,余下剧情均是男主的回忆录,以及浑浑噩噩的现实生活。
男女主在回忆里是快乐的,美好的,可没当男主从梦境中惊醒,会发现一切回归现实,既冰冷,又无情。
秦翎盯着男主酗酒的模样,眉头皱得很深。
韩聿桢注意到他的异样,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紧紧攥着拳头,表情也是十分难看。
有那么一秒他想伸出手,但他止住了。
电影迎来高潮,男主抱着女主的日记本,站在桥边,整个人颓靡不振。
眼前的湖水在这一刻成了他的寄托,过一阵还会成为他的归宿。
最终男主没有跳下去,他喃喃念出女主日记里的最后一句:
你可能会难过,
不对,你肯定会很难过。
但是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的。
你会放下它的。
你要放下它。
片尾响起,光亮投在两位观众的脸上,打下剪影般的轮廓。
秦翎眨了眨眼,重新看回窗外。
韩聿桢思考片刻,突兀道,“喂。”
秦翎没转头,只应了一声。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韩聿桢蹙眉,有些不满对方敷衍的态度。
于是秦翎转过身子,直直看向韩聿桢。
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都有个毛病。
就是从相识相恋到如今物是人非,他俩都做不到好好直视对方。
面上是平静无奇的,心底却从不是淡然的。
秦翎每次看向韩聿桢,下意识会去找他眼角的痣。
韩聿桢每次注视秦翎,下意识会发呆。
“我们从头来过吧。” 韩聿桢如是说。
秦翎心底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