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终南夜话,道心初问(1/2)
第132章 终南夜话,道心初问
內奸之事尘埃落定,黄蓉那句关於“动机”的质问,却如同投入扎克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依旧每日抄经、前往寒潭修炼,体內那灰败色的混沌內力日益精纯,运转间寒意森森,煞气內敛,力量感稳步提升。
但黄蓉的问题,指向了一个他无法迴避,却又尚未找到答案的领域—一力量的终极归宿,以及驱动这力量的“本心”究竟何在。
他试图用“统治效率”来解释和规划一切,但“动机”的善恶,似乎关乎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与郭靖那反覆提及的“心安”理念隱隱掛鉤,让他无法像处理具体事务那样,將其彻底置之不理。
这种內心的矛盾与未解的困惑,让他那本已趋於稳定的內力,在最深处仍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滯涩,仿佛冰封的湖面下,仍有暗流未能完全归顺。
郭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心绪不寧,这日傍晚,找到他,言道终南山夜景壮阔,能开阔心胸,邀他同去山顶观星散心。
扎克心知这或许又是郭靖式的“导人向善”,但他没有拒绝。
他也需要在这片宏大的静謐中,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两人施展轻功,不多时便登上终南山一处视野开阔的峰顶。
此时夜幕低垂,繁星如织,银河倒泻,俯瞰下去,襄阳城郭在夜色中仅余模糊轮廓,远处汉水如带,苍茫大地尽收眼底,令人顿生渺小之感。
郭靖负手立於崖边,仰望星空,魁梧的身躯在星辉下如同山岳般沉稳。
他沉默良久,仿佛在与这亘古的星空交流,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厚重而悠远,打破了夜的寂静:“扎克小兄弟,你看这星空浩瀚,天地无垠。
人生於世,不过沧海一粟。
我辈练武之人,所求为何
是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是开宗立派,青史留名
还是————寻求这天地间,那一点永恆不变的“道理””
他没有看扎克,仿佛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引导,將一个问题拋向了这无垠的夜空,也拋向了扎克內心。
扎克站在他身侧,同样望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星空。
这宏大的景象,让他清晰地想起了跨越世界之门时,所经歷的那片规则混乱的混沌虚无。
在宇宙的尺度下,个人的得失、势力的纷爭、乃至善恶的抉择,似乎都渺小如尘埃,失去了绝对的意义。
然而,正因其渺小,才更需一个坚实的支点,一个能在这虚无与存在之间,確立自身意义的坐標。
他沉默良久,给出了经过深思熟虑的答案,语气比以往更加坚定,但也透露出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力量。掌控自身的命运,乃至————建立並统治一种秩序。
这是弟子目前所见,唯一能在这个体之渺小与天地之宏大之间,建立起稳固联繫的支点。
至於善恶————或许只是在这统治之下,適应不同情境、达成目標的可选工具。”
他第一次在郭靖面前,如此清晰、不加掩饰地展露了內心基於“统治”与“效率”的冰冷逻辑,甚至將“善恶”都视作了可以权衡的工具。
郭靖闻言,浓眉紧锁,目光从星空收回,如寒星般灼灼地看向扎克,並未动怒,而是带著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忧虑:“力量————確能建立秩序,掌控生死。
但你所求的秩序,由何而定
由你一己之心吗
若这秩序”与天下百姓的福祉相悖,与你身边之人的安危相左,你又当如何
力量若无情义为韁,无慈悲为念,终將化为暴虐,带来的不是秩序,而是更大的混乱与苦难。
到那时,你可能得“心安””
“心安————”
扎克低声重复著这个对他而言依旧抽象无比的词汇,他迎上郭靖的目光,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也是针对郭靖信念核心的问题:“若依郭大侠,坚守襄阳,眼见百姓受苦,將士牺牲,而大势依旧艰难,城破人亡或许终不能免,您的心,又如何能安”
倾注所有,守护一个可能註定崩塌的结局,这从效率”而言,岂非————最大的徒劳”
郭靖转身,望向山下黑暗中襄阳城那顽强闪烁著的零星灯火,声音厚重如山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载了太多生命的悲悯:“不能因为做不到,就不去做。
不能因为救不了所有人,就对眼前能救的人见死不救。
倾尽全力,问心无愧,纵使结局已定,此心亦安。
这非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生而为人,立於天地,不容退让的本分。”
扎克默然。
郭靖的“心安”,源於一种近乎殉道的、纯粹到极致的信念。
这与他的“统治效率”逻辑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
他无法理解这种近乎“愚蠢”的执著,却无法否认,在郭靖说出这番话时,那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沉重如山,让他体內那冰寒的內力都產生了一丝微弱的、不受控制的波动。
那丝深藏的滯涩感,似乎更加明显了。
就在他思绪纷扰,陷入自身逻辑与郭靖信念的衝突而难以自拔之际,一个嬉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传来,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嘿嘿,靖儿,你又在这里跟人讲你那些大道理,闷也闷死了!
星星有什么好看,来来来,陪我老顽童玩玩!”
话音未落,周伯通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般翻了出来,笑嘻嘻地站在两人面前。
扎克被迫应战,將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
然而,周伯通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那“空明拳”至柔至空,將他所有凌厉的攻势尽数引入虚无。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用尽全力却砸在了空处,那种无所著力的感觉,比他经歷过的任何一场苦战都要令人难受。
“不对不对!你的力是死的!”
周伯通一边轻鬆化解,一边嚷嚷,“心里乱,力就散!
你想用这个压那个,用那个堵这个,自己跟自己较劲,打得贏谁
要空!
空懂不懂
心里空空的,力气才能活起来!”
“空”
扎克在疾风暴雨般、却又无比憋屈的交手中,精神已紧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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