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柔水缚天鞭丨我要砍够一百根!(2/2)
“此为缚意,高深之处可干涉灵力法则,『缚星锁道』之雏形。”
姜璃说完,隨手丟开了芦苇杆。
演示完毕,湖边安静下来。
苏晚荷还沉浸在刚才那几种截然不同却又都神乎其技的演示中。
心怦怦直跳,脸上满是震撼和嚮往。
“如何”
姜璃看向她。
苏晚荷回过神,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看明白了!姜姑娘你好厉害!都不一样,都太厉害了!”
可说完,苏晚荷小脸又皱成一团。
“看是看明白了……”
“可就是都太好了,我才不知道选哪个啊!”
她最怕做选择了。
小时候娘让她选一块糖,她都能对著两块一模一样的糖发半天呆。
现在可是选以后要一直练的、能打坏人的本事!这可比选糖难多了!
脑子越想越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求助地望向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陆熙。
声音里带著满满的苦恼。
“陆先生……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呢”
陆熙看著她那副快要被“选择”难哭了的模样,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温声开口,语气平和:“晚荷,你难道不能全学吗”
“啊”
苏晚荷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著“这也可以”。
隨即,她脸上飞快地爬上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小小的。
“全、全学啊……陆先生,我知道我笨,学东西慢……”
她想起自己学刻木偶,光是让小鸟的尾巴能动,就刻坏了好几个。
“娘以前也说过,贪多嚼不烂,要专心,一样一样来,才能学好东西……”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好像犯了“贪心”的毛病。
陆熙眼底的笑意更深,带著讚许。
“嗯,你能懂得这个道理,很好。不贪多,求甚解,这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落在她依旧困惑的脸上。
“那这次,我为你选。就学第一种——『柔水缚天鞭』。”
苏晚荷“咦”了一声,抬起头,困惑还没散。
“为什么是它呀,陆先生那个快的,还有能变来变去的,看起来也好厉害。”
陆熙负手,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平缓。
“快的,需要极快的反应和决断,你性子稳,不急不躁,强求反失其真。”
“变的,需心念灵动,机巧百出,你心思直,反倒容易滯涩。”
“缚星的,涉及规则,对你而言太早,如同让孩童挥舞巨锤。”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晚荷,眼神温和。
“唯有这『柔水缚天』,看似柔和,实则后劲绵长。”
“它不要求你快,不要求你变,只要求你稳。”
“稳住你的心,稳住你的力,像水一样,遇到阻碍就绕,找到缝隙就钻,一旦缠上,便不急不缓,慢慢收紧。”
“这最合你的性子。你学它,不是强扭本性,而是顺著你本来的样子,让它长得更好。”
苏晚荷听得怔住了。
陆先生的话,像一阵清风,吹过她的头脑。
快的她反应是不快。变的她好像没那么机灵。缚星的听不懂。
只有这个“柔水”……稳……顺著来……
她脑子里闪过自己劈柴时,一下一下,不急不躁的样子。
闪过做木偶时,一点点打磨,直到关节顺滑的样子。
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宝贝,用力点头。
“陆先生说得有道理!”
她一下子觉得轻鬆了,脸上绽开明快的笑容,扭头看向姜璃,声音清脆:
“姜姑娘!我就学这个柔水缚天鞭,怎么样”
姜璃看著她那副瞬间豁然开朗的样子。
清冷的容顏上,唇角勾起一抹带著暖意的弧度。
“好。”
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我现在就开始学吗用什么学”
苏晚荷立刻摩拳擦掌,东张西望,好像想再找根芦苇杆。
陆熙微微一笑,手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一条鞭子出现在他手中。
“先用这个。”
陆熙將鞭子递给她。
“等你练熟了,再换更好的。”
苏晚荷“哦”了一声,双手接过鞭子。
好奇地掂了掂,又试著空挥了一下,鞭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新奇又有点紧张的笑容。
“站好。”
姜璃已走到她身侧,声音恢復了清冷。
“握鞭,不是抓柴刀。”
“五指虚握,力贯鞭身而非鞭柄,手腕为轴,肩臂放鬆。”
苏晚荷立刻绷紧小脸,按照姜璃的指示,笨拙地调整著手势。
嘴里还小声重复:
“五指虚握……力贯鞭身……手腕为轴……”
“不对,手腕太僵。”
姜璃伸出手,指尖在她腕关节上轻轻一点。
苏晚荷“呀”了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些。
“想像鞭子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手里攥著的棍子。”
陆熙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就像你甩渔网,网撒出去,力是送出去的,不是憋在手里的。”
“甩渔网”
苏晚荷眨了眨眼,这个她熟!
她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手上不自觉地模仿了一下撒网时那种流畅的弧线动作。
“对,就这个感觉。”
姜璃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记住这感觉。现在,朝前甩,不用力,只把这感觉送出去。”
苏晚荷深吸一口气,盯著前面空地,回忆著撒网的感觉,手腕试著轻轻一抖。
鞭子软趴趴地晃了一下,前半截“吧嗒”一声垂落在地上,像条死蛇。
“呃……”
苏晚荷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向姜璃。
“手腕动早了,力没送出去就断了。”
姜璃一针见血。
“再来。肩放鬆,力从腰起,过肩,到臂,最后才是手腕这一下抖送。看我的腰。”
姜璃接过鞭子,亲自慢动作示范。
她没有动用灵力,但每一个发力细节都清晰无比。
腰身如何微转,肩臂如何传导,手腕在最后一刻如何那微妙地一抖、一送。
苏晚荷看得目不转睛,小脑袋跟著一点一点,嘴里念念有词。
“腰……肩……手腕抖……”
陆熙在一旁看著,时而温声提点一两句。
“晚荷,注意呼吸,发力时呼气。”
“对,眼神跟著鞭梢走,別散。”
湖畔响起一下下並不连贯、时而软绵、时而歪斜的挥鞭声。
夹杂著姜璃清冷的指点、陆熙温和的提醒。
以及苏晚荷偶尔“成功了!”的小小欢呼和更多“哎呀不对”的懊恼嘀咕。
枯燥吗或许有一点。
但看著那个有活力的身影,一次次认真地模仿、调整。
脸上汗水晶亮,眼神却越来越专註明亮。
偶尔一次挥出让鞭梢发出清脆“啪”声,就能让她高兴地转头看向陆熙和姜璃。
露出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时。
这修行的一幕,便也充满了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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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子的边缘。
苏晓挥著柴刀,对著木墩上的杂木狠狠砍下。
“嚓!”
木屑飞溅。柴刀嵌进去两寸深,卡住了。
他用力拔出刀,不等气息喘匀,立刻又举起,对著同一个豁口旁边,更狠地劈下。
“咔!”
这次偏了点,刀刃擦著木头滑开,在木墩边缘留下一道浅痕,震得他虎口发麻。
“嘖。”
苏晓皱眉,甩了甩手,脸上是压不住的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不耐都压下去,再次瞄准。
太慢了。
他看著地上才歪歪扭扭劈开的七八根柴,心里像有把火在烧。
娘已经成了“道缘眷顾者”,听那意思,以后修行会越来越顺,好处还比別人大。
自己呢还在吭哧吭哧砍柴,还在求著人用鞭子抽!
这点力气,这点速度,够干什么
他想起周小虎抽打时,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疼。
还有疼过之后那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的“硬实”。
太慢了!那种变强的感觉,微弱得让他心慌。
他需要更多!更狠!更快!
“哈!”
他低吼一声,不再刻意去找什么木纹,也忘了陆熙说过的“感受发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劈开!把这些碍眼的木头全劈开!把它们都变成柴!
我的力气就会变大!我就能更快!
他抡圆了胳膊,柴刀带著风声,一次次凶猛地斩落。
“砰!”“嚓!”“咚!”
声音杂乱,不再有之前那种平稳的节奏。
柴刀有时深深砍入,有时被硬木弹开,有时砍歪了溅起碎木渣。
地上的柴块变得奇形怪状。
大的大,小的小,断口毛毛糙糙,像是被野兽胡乱撕咬过。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灰布短褂,紧贴在开始有了点轮廓的胸膛和脊背上。
额前的头髮也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痒得难受。
他不管,只用手背胡乱抹一把,继续砍。
手臂开始发酸,尤其是肩膀和手腕。但他不理。
酸就酸,疼就疼,练“混元桩”不也酸疼吗
喝那鬼药汤不也想吐吗挨鞭子不也火辣辣吗
这点酸疼算什么他要的是结果!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一根歪脖子硬木特別难啃,纹理乱七八糟。
苏晓连砍三刀,都只留下不深不浅的口子。
他火了,双手握紧刀柄,用上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
不管不顾地朝那最难啃的树瘤部位猛劈下去!
“鐺——!!!”
柴刀砍在坚硬的树瘤上,不但没劈进去,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猛地弹开!
刀刃甚至崩开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呃啊!”
苏晓猝不及防,双臂被震得又酸又麻,差点握不住刀柄。
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手掌沿著小臂直窜到肩膀,让他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
又看看地上那把崩了口的柴刀,再看向木墩上那个只留下一道白印的树瘤。
……好累。
不是身体脱力的累。
是心里憋著一股劲却怎么也使不对地方的那种累。
闷,堵,烦躁。
比被周小虎用鞭子抽还难受。
鞭子抽在身上,疼是疼,但知道那是有用的,是“修行”。
可现在呢砍个柴都砍不好。
柴刀钝了,手麻了,木头还嘲笑似的咧著难看的豁口。
娘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想起清晨院子里,娘挥动柴刀那平稳的“嚓嚓”声。
想起她码放整齐、大小均匀的柴垛。
想起她劈柴时,脸上那种……他说不清,但就是很寧静、很专注的样子。
好像那不是什么苦活,而是自然而然就该那么做的事。
该怎么学
苏晓弯腰捡起柴刀,用手指摸了摸崩口,眼神沉了下去。
是我砍得不对
不,是我砍得不够多!不够狠!
陆先生说过,炼体就是逆天苦行,没有捷径。
娘能悟到什么是她的机缘,我没有灵根,我只有这把刀,这些柴,这副身体!
钝了又怎样麻了又怎样树瘤硬又怎样
一定是柴不够多!对,一定是这样!
他握紧刀柄。
盯著地上剩下的那堆木头,还有远处更多等著被砍倒的枯树。
很好。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狠劲。
决定了。
今天要砍完五十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林子。
不!今天,我要砍够一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