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青牛村的异样(上)(1/2)
石牌坊
林默走在这条路上,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小时候上学走,长大了赶圩走,每次回村也是走。但今天这条路不一样了,路还是那条路,两边的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但整条街像是被人抽走了魂,没有声音,没有活气。
以前青牛村的晌午不是这样的。
林默记得很清楚,每到晌午,村口的王大爷会搬个小马扎坐在石牌坊子喊她家娃吃饭,声音能从村头传到村尾。张家的狗和赵家的猫会在路中间打架,毛飞得到处都是。孩子们会追着鸡跑,鸡飞狗跳,热闹得不行。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鸡叫,没有狗吠,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了。整条街像是一幅画,画得很像,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林默的右眼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子。门都开着,有的半掩,有的全开,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些门口堆着没劈完的柴火,斧头插在木墩上,生了锈。有些门口晾着衣服,衣服被晒得发硬,风都吹不动。院子里的鸡窝空了,鸡不见了,地上还有鸡毛,但鸡毛是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不对。
太不对了。
云无心走在他右边,屠龙剑已经从鞘里拔了出来,剑尖低垂,指着地面,随时可以抬起来。她的眼睛盯着街道两边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剑身上,感应灵力的波动。
“有活人吗?”江晚秋在后面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有。”云无心的声音很冷,“但不是活的。”
秦雪捧着星斗镇龙图走在中间,图上的星图在缓慢旋转。她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定位着村里每一个灵力的源头。图上有几十个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村民的位置。
“都在村中心。”秦雪说,“老槐树那边。”
老槐树。
林默加快了脚步。
村中心是一个不大的晒坝,晒坝中间长着一棵老槐树。
那棵树很老了,老到村里最年长的老人都说不清它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有人说上千年,有人说几百年,没人知道确切的时间。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整个晒坝都在树荫
但现在这棵树不对劲。
树冠还在,枝叶还在,但颜色不对。以前老槐树的叶子是深绿色的,绿得发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现在的叶子是黑色的——不是枯萎的褐色,是墨一样的黑色,叶脉还是绿色的,但叶片黑得像被墨汁泡过。
花开了一树。
血红的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树冠。每一朵花都不大,指甲盖大小,花瓣薄得像纸,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花瓣的红色不是正常的红,是血的颜色,是伤口深处那种暗沉的、带着腥气的红。花瓣上刻着卦象——不是八卦中的任何一个卦象,是一颗心的形状,和凌无尘祭坛上的卦象一模一样。
花瓣在往下落,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落。一片,两片,三片,像是有人在树上不停地往下撒。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血红的花瓣盖住了晒坝的青石板,盖住了树根,盖住了从树根下渗出来的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从树根,泛着油膜的光。
宽阔平坦的晒坝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立着一群人。
这些人并非寥寥无几,而是多达数十个之众!
其中有年迈苍苍的老者、温婉贤淑的妇人、天真无邪的孩童以及身强力壮的男子,可以说全村男女老少几乎全部齐聚于此了。他们就像训练有素般整齐划一地围成一圈,将那棵古老而高大的槐树团团围住,并统一面向树身而立,背部则朝向外侧。
众人皆保持着相同的姿态:
双臂自然下垂于身躯两侧;头部略微向下倾斜;双眼似闭非闭,仿佛正在小憩打盹儿,但又更像陷入沉思发愣之中一般。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开口交谈或挪动脚步,唯有每个人胸膛的轻微起伏,昭示着生命尚存于世。
此时此刻,林默静静地伫立在晒坝的边沿处,其右侧眼眸犹如扫描仪一般缓缓掠过眼前这群人的面庞。王大爷、李婶子、赵叔叔、张屠夫、刘寡妇、村长家的公子哥儿还有学校任教的王老师等等......无一例外,对于这里的任何一人,他不仅熟识无比,甚至连对方姓名也都烂熟于心。
他看见了奶奶。
林默的奶奶站在人群最前面,离老槐树最近。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髻。她的背驼了,站不直,微微前倾,像是一棵快要倒的老树。
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奶奶。”林默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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