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其实方又并没有要求他不能删除两人的消息记录，这些年他也冒出过很多次删掉的想法，不过每次都因为一些客观或主观原因没删成。如今只能借语思人的陆典很庆幸当初的犹豫不决，他从两人开始聊天的第一天看起，一开始的方又话很多，就连午餐点的拉面忘记说不要加香菜结果老板加了、原本想去吃火锅可是上火了吃不了、在网上看到很多人推荐新上的那部电影这些小事都会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滑到后来，方又就不再跟他分享这些生活小事了，发的最多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家”和“晚安”、“早安”。

方又喜欢把这个公寓称为“家”，陆典无声地念了一遍，“家”是一个很有归属感的称谓，无论何时，你念出这个字，整颗心都会瞬间柔软下来。方又这些年一直把自己当作家人，自己却因为怯懦而选择逃避。

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绵密的刺痛感让陆典不由得伸手捏住胸口的衣服，又在反应过来后松开手掌。这是他该受的，不是因为一开始的冷淡回复，而是因为认清自己感情后的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的外衣下，往往是你不愿意面对的决定。”

这是宋祝的爱人在临分别时跟陆典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到底，是因为打心底里认为就算自己不表态，方又也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吧。这三年一直在怪方又自私地把自己困在他身边，他自己又何尝不自私呢？

享用着方又的爱以及由爱而来的资源，却吝于回报自己的真心，怯于承担表白后的风险。

陆典突然有些怀疑，方又现在是否还需要他的回应，是否还在乎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

冬日的白天来得很晚，就像陆典明白真心也很晚。当黑夜被白色渗透的时候，陆典那条编辑了很久的消息终于被发送出去。

“方又，之前你说要给我的信，我可以明天来拿吗？”

辞退保姆之后，方又白天把karry丢给秘书和助理，晚上得亲自哄着karry吃饭洗澡睡觉。虽然很充实，但是真的很累，每天躺到床上不过五分钟就睡着，早上闹钟响两遍才慢吞吞地关掉起床。

得抓紧找个保姆了，他边帮karry穿衣服边想。原本他想找照顾自己长大的阿姨帮忙照看孩子，但是对方这两年刚成奶奶，得帮儿子儿媳照顾孩子。方又不想她为难，没再强求。

“你可真是个讨债鬼！”方又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揪了一下karry的鼻尖。

karry不知道讨债鬼是什么意思，问他：“什么是讨债鬼？”

“讨债鬼就是吃饭要人喂、衣服要人帮忙穿的小孩子！”方又把鞋子放在床边，“快，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穿鞋子。”

karry听话地试着自己穿鞋，却始终不得章法，她求助地看着方又：“爹地，我不会。”

方又认命地蹲下去，一边穿一边给她讲解：“你看，先把脚脚伸进去，然后把后面翻出来，最后这里粘住，鞋子就穿好啦。”

临出门方又才发现手机没拿，他让karry在门口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回房间找手机。

为了不错过重要信息，方又睡觉并不会开飞行模式或关机，所以他按亮屏幕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陆典在一个小时前发的微信。

看清陆典发的消息，方又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前世欠了你们的，一个两个全都来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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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又睡前数羊：一个讨债鬼，两个讨债鬼，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