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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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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的惯例是三天一次朝会,卯时开始,若无特殊事件,巳时便可以结束,时间要求并不严格比后世唐宋元明清不知宽松了多少,犹是如此,商子密还嫌麻烦,除了登基之初老老实实地坐了几天,之后十年没有一天坚持过一个时辰,内事问林沛澄,军务交给白家,反对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要么像殷凌一样死在了那场谋**,要么苟活于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现身,剩下的有权有势的诸侯世家大多对此漠不关心,于是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无论暗处如何风起云涌,明面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

殷绪的宗伯卿可以算是世袭,自他祖父起,算上他,统共三代,只不过殷绪的宗伯卿完全不能和前两任相提并论。他祖父在任时宗伯为六官之首,朝内无人可比起风光;他父亲殷凌虽位居冢宰之下,却与当时的冢宰孔少卿平分秋色,相处融洽,而到了殷绪这里,整个宗伯府只有几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撑着,整整十年都没什么存在感,简直萧条到了极点。殷绪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不是逼着他去搞事情么!

台阶上卫大夫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殷绪忙将戊寅打发了,快步迎上前去:“先生,怪学生贪睡,竟叫先生等我。”

“不是你的错,这人一上了年纪,就睡不着了,索性就早点起来吹吹风。你还是长个子的时候,合该多睡一会儿。”卫大夫仔细端详了殷绪一会儿:“这衣服就该穿在你身上,有点你父亲的样子了,不,老夫瞧着,比你父还俊!”

殷绪抿唇一笑:“先生谬赞。”

卫大夫越看越喜欢,忽然神色一正,道:“先生如何,你我私下称呼便罢了,人前你主我次,切莫叫错了。”

殷绪跟着肃容道:“学生明白。”

说罢被卫大夫一瞪,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登上了大殿。

“那司空你想必已经见过了,老臣便带你熟悉熟悉他人。”卫大夫边走边道:“以老臣职位本不能上殿,之前宗伯一位空悬,这才暂时顶替,如今你来了,断不能再占着不走了。”

殷绪皱眉道:“先生这是什么话,难道先生心目中绪就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小人吗?”

“非是你的缘故,是那位不能容我啊!”卫大夫哂然一笑,“那位”是谁不言而喻:“老臣活了这些年,那位怕是早嫌我碍眼啦!说不得何时往口鼻上一捂,老臣便去见你父了!”

“也罢,不说这些,今日上殿只为指点于你,下次朝会,可就你一人了!”卫大夫拍了拍殷绪的手。

殷绪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离人群越来越近,只得收回嘴边的话,摆出合适的表情来。

“这位是司徒施大人,群芳宴那日施大人也曾带人前去救援,不知二位可曾碰过面?”卫大夫颇为熟捻地和施大人打了声招呼,给殷绪介绍起来。

司徒大人……相当于户部尚书,有钱!殷绪拱手道:“下官见过司徒大人。”

“免礼,”施大人长得圆圆胖胖,面容和善:“当日本官去的晚了,未曾见过殷大人,倒是从小侄口中听说了殷大人惊天一曲解众人之危的奇事,今日一见,果真少年英才。”

“大人过誉了,不过外家功夫,能得大人青眼,是下官幸事。”殷绪正要寒暄,突听两人脚步由远及近,其中一人笑道:“叔父,快帮侄儿把殷大人留下!”

殷绪闻声望去,只见两位青年并肩而行,一人着暗色貔貅镂花袍,一人着明蓝麒麟案纹服,步履之间,贵气逼人。

殷绪怔怔看向来人,脚下一顿,硬生生止住自己下意识后退的脚步。

施行云,和……风言滨。

此时距离朝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人却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一殿相似的官服中,风言滨一眼就看到了殷绪,一身浅红鱼纹袍更衬得他肤色莹白如美玉,腰间简简单单坠了一枚玉玦,棕色腰带包裹出细瘦腰肢,似乎比普通女子还要细上一些,远远看去,只觉一阵风都能将他那把腰吹断。他与旁人说话,圆如青杏的眸子半敛,整个人看上去恭敬而温润,和当初锦都那个惯常装疯卖傻挤眉弄眼的聂楚双根本就是两个人,然而细细看去,却又是没变的——他眉宇间的灵气,遮不住的神韵,都是独属于聂楚双的,或者说,是独属于殷绪的风采。

殷绪反应极快,拱手道:“下官见过风侯、施世子。”

施行云刚想去扶,就见身旁一只手伸过来抢先把殷绪行礼的手按下,他目光不经意般往那手的主人身上一扫,又意味深长地往殷绪身上瞄了一眼,热情道:“殷大人何须多礼,说来那日我等还未感谢殷大人救命之恩,若要行礼,也当是我等对大人行啊!”

群芳宴那日殷绪便知施行云与付疏篆交情不一般,现下再看他对自己和风言滨的眼神,自然清楚了怎么一回事——自己化名聂楚双时和风言滨的那些事,施行云是知情者。

风言滨按下殷绪的手却不松开,而是紧紧攥住殷绪的手腕,隔着几层衣服,殷绪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周围人太多,殷绪以微不可察的动作挣了挣,没挣开,又怕卫大夫他们起了疑心,只得作罢。

殷绪笑道:“世子这么说可就折煞下官了,举手之劳,哪担得起您一个谢字呢?”

施大人开口了:“宗伯卿不必客气,大人救了我侄儿,一句谢是应当的,不过话说回来,”他玩笑道:“宗伯卿生的果真俊朗,怪道叫这小子一直念叨着,若宗伯卿为女儿身,只怕今日本司就要替这小子提亲了!”

他说的自然是玩笑话,可听到有心人耳朵里就不是个滋味了,风言滨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殷绪,殷绪眼角一抽,就算不看,他也知道必定已经被掐出了红印。

掐的人不能说,说的人不能掐,这滋味当真憋屈。殷绪在心里哀嚎一声,幸好这一下过后风言滨就放开了手,殷绪松了口气,继续和施大人寒暄。

“司空大人到——”殿门外内侍拖长了声音念道,殷绪清楚的看到那一瞬间卫大夫脸上的鄙夷和不屑,施大人脸色倒没怎么改变,仍是一副笑面弥勒佛的样子。

满屋子卿大夫官职以上的人,只有林沛澄进来时的排场最大,施行云和他叔父一样反应淡薄,略微看了林沛澄一眼,笑眯眯道:“司空大人一来,王上便也要来了,殷大人,本世子便与侯爷先走了。”

走就走那么几步,还特意和他说一声做什么?明显就是拿他和风言滨的事来打趣。殷绪扬起一抹笑容:“世子请。”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归位,施行云对风言滨使了个眼色,率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风言滨站在殷绪面前,眼中隐有笑意划过:“疼吗?”

殷绪发觉自己真的是看不懂风言滨这个人了,他想做什么?他在想什么?所有的猜想被他一个动作、一句话简简单单地推翻。风言滨,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宗伯卿似乎有很多话要问本侯。”见殷绪不吭声,风言滨继续道:“正好本侯也有些事情要与宗伯卿商议,不知今日下朝之后,宗伯卿可否赏脸过府一叙?”

他还能说什么?殷绪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得侯爷相邀,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风言滨的时间掐的刚刚好,待他不紧不慢地走回去后,商子密的身影才出现在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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