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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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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考虑的。”殷绪露齿一笑,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其实他们都没有变,不过是……长大了。

“臣宗伯卿殷绪,拜见副后。”

殷绪在屏风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外臣觐见后妃,先要得到商王许可,且必须在中间隔一道屏风,只有后妃自己同意,屏风才可以撤下。

“本宫听闻宗伯卿重伤初愈,便为家兄接风之事奔波,很是感动。”屏风后的人顿了一下,道:“大人请起,赐座。”

屏风缓缓拉开,一个侍女在地上放了一个软垫,殷绪打眼一瞧,便知是新供的素锦缎子做的,这样的一块垫子,抵得上不下五十个白贝。

“谢副后恩典,那些都是臣分内之事。”殷绪跪坐在垫子上,没有屏风的遮挡,他微一抬眼,呼吸便滞了一瞬。

幼年时季夏口中的小王妃和眼前雍容华贵的副后合为一体,美人如霜,冷傲高洁,聂清林也是冷的,眼前的后妃却更多了几分女子的婉约,不像冰山,更似清冷月光、瑶池仙子,虽是冷的,却令人心向神往。

“飒雪霜澜,绿柳烟然”,是十几年前盛行的一句话,涵盖了当时中原闻名的四大美女,“霜澜”指的就是如今的副后——白杞澜,据传,在她还未出阁的时候受邀为王长女商子茜贺寿,是时几乎全国贵胄女眷都汇集一堂,百花盛放,争奇斗艳,待到白杞澜时,她当场卸了沉重珠钗,将乌发简单束起,提剑上台,一支剑舞,仿佛天降白霜。剑意峥嵘,与美人傲骨,完美融合在一起,霜雪美人,莫过于此。

殷绪默默将惊艳收回眼底,简单道明来意,其实也不用多说,双方心知肚明,白杞澜关心了一下殷绪的伤势,便放殷绪去了繁玳昭的住处,虽然知道白羽瑛定然不会亏待师妹,但进了院子,殷绪心中更是泛起了些暖意。

他看到,两个女孩子正一起低着头编花绳。

殷绪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繁玳昭对小女生的东西的喜爱更甚于她从小就练的鞭子,可是鼎昇门的女孩实在很少,就算有,也早就为了生存放弃了很多女孩子的权利,她们不会陪她玩,即便是殷绪自己,也很难腾出空来陪她,久而久之,她就不再捯饬那些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儿,一心一意地习武,时间再长一点,大家都忘了,或许连她自己都忘了曾经喜欢过什么,但是在这短短几天里,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倒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又香喷喷的小东西,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殷绪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一下。

两个女孩终于发现了他,繁玳昭怔了一下,赌气一般撇过头去不看殷绪,殷绪哭笑不得,走了过去:“还在生我的气?”

白羽瑛向殷绪点点头,道:“我去屋里取些香料,一会儿再回来。”

殷绪知道她这是特意为他们留下独处空间,心下感激,向她点头致意,等白羽瑛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道:“这几天,有没有人为难你?”

繁玳昭轻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殷绪看了她一会儿,道:“也罢,看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当我今天没来过吧。”说完,他竟是直接要走。

一步,两步,三步……殷绪在心里默默查着数,三步了还没喊停?看来有长进。

四步,五步……

“你敢走?!”鞭梢划过,在殷绪脚边三寸处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步的长进,也算不错了。殷绪唇边已带了笑意,停下脚步:“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繁玳昭收回鞭子,努力平了平气,道:“你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殷绪回答的毫不犹豫:“我绝不会同意。”

鞭子破空而来,殷绪没有躲,“啪”的一声,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迹。

繁玳昭始料未及,她没有想到殷绪不会躲,更没有想到他会被自己伤到,她腾地一下站起,冲到殷绪身边夺过他的手反反复复地看,确认了没有破皮也没有伤到骨头,才松开殷绪:“你为什么不躲啊!”

“苦肉计,”殷绪笑了笑:“我不想再重复同一个不可能更改的问题。”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鞭子捡了起来:“你从小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管不顾地乱甩鞭子,甩完也就解气了,既然如此,我何不站着让你抽,等你不生气了再把你送回去?”

他说这话本是想安抚师妹,未曾想到刚一说完,却见繁玳昭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累赘?”繁玳昭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爹说我来这儿只会添乱,晏秀不说,可他一直都觉得我是个麻烦,现在连你也嫌弃我!”

“为什么啊?”她哽咽道:“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啊!”

殷绪有些不知所措,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却被她打开。

“昭昭……”

“我知道,我又吵、又烦、又任性,没了我爹我什么都不是,我都知道啊!”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可我真的想帮你。”

“你从来没想过要带着我,从来没有。”繁玳昭的声音渐渐低落:“你被门主叔叔罚,聂师兄可以陪你,晏秀也会给你送吃的,可我什么用处都没有,连让爹求情都是雪上加霜,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嚎啕大哭。

“我只能看着你受伤,看着你吃苦,甚至有时候连看都做不到,我只能待在总部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一趟的信鸽,今天在这儿受了伤,我隔大半个月才能知道,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你就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繁玳昭慢慢地蹲了下去,把头埋进膝盖:“我害怕,怕有一天鸽子突然不来了,你什么音讯都没有,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所以我才想帮你啊……就算我没有晏秀穆遥做的那么好,可我不想做一个累赘,”繁玳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武功比很多人都高的……也好好地学了宫里的规矩,我没有给你添乱……为什么还是帮不了你……”

“你帮的够多了!”殷绪跪下来,轻轻地环住了她,他感受到肩头的湿濡,感受到她不安的心,他闭上双眼,低声道:“昭昭,你帮的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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