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好吧，你睡会。”赫连只能转回去坐好。

“王叔再见。”李奕然关上车门，没等还在解安全带的赫连，和一个正好路过的同学有说有笑的进了校园。

赫连匆忙地摔上车门追了过去：“王欣你先进去吧，我和李奕然要去操场跑几圈。

王欣笑这两人又发神经，说声再见便自己向前快走几步。

“等会！帮个忙把李奕然书包带进去呗！”

出乎赫连的意料，他家暴躁的小然然竟然真的乖乖把书包递了过去。

赫连一时心情大好：“小然然你今天好听话哦！”

李奕然扫他一眼：“去操场。”

赫连把书包向草地上一甩，冲着李奕然喊道：“走！早上跑几圈，上午就不困得慌啦！”

李奕然抿着嘴走过去，一把扯住赫连稍微长长了点的头发。

赫连向来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只手刚条件反射地抬起来，又赶紧收了回去。

“疼疼疼！”赫连歪着脑袋龇牙咧嘴。

“赫连，”李奕然手上又加了把劲，“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啊！好疼小然然！疼！”

“我问你是真的吗？”

赫连忍着痛回答：“真的真的。”

“那好，”李奕然松开手，往草地上一躺：“我现在告诉你我亲妈的事。”

李奕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

赫连只记得有一天他爸带他出去吃饭，指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叔叔和小男孩说这是他们的新朋友。自此开启了赫李两家的密切交往，包括赫连李奕然至少十年的友谊。

小时候赫连不是没有埋怨过，他把自己抓周抓着口红的事都说了，李奕然却跟他家的小猪罐似的只出不进，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要是换了别人，赫连早就不理他了，可是他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小他三个月的伙伴，喜欢到他爹给他买的新玩具都可以马上送给他。

渐渐赫连也就不再执着于李奕然的内心了，自己能说就多一些呗，李奕然这个小混蛋开心就得了。而今天，李奕然终于要敞开他的过去了么？揉着头发的赫连心里已经翻起几丈高的浪花，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起来。

“我六岁的时候，我妈，我亲妈，还没和我爸离婚。我过得很快乐，以为我家是最幸福的。她陪我玩，陪我看动画片，她总陪着我。”

“她和邻居家的阿姨……非常要好，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

赫连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压抑，连忙伸手去拍拍他：“小然然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啊，不说了。”

李奕然仍然自顾自的继续回忆：“有一天我提前放学，打开家门，却看到她和那个阿姨搂在一起。我当时不知道那叫接吻，还跑过去问她们怎么了。”

“后来她们跑了。她还算有良心，跟我爸离了婚才跑，邻居那个男人到现在都结不了婚。”

“所有的孩子都说我是个小变态，长大以后也会变成变态。”李奕然的脸色微微发白，“那个地方的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亲妈是个同性恋。”

“好了奕然！”赫连想把他拉起来，这个样子的李奕然让他太不舒服，“别说了，起来。”

李奕然挣开赫连的手，用泛红的双眼凝视他：“你说你不是同性恋。”

“地上凉，先起来。”赫连抓住他的胳膊。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李奕然，我不是。”

一滴眼泪划过下颌，滴落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