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事情很大(2/2)
“后头油管一割,我就知道是冲整条线。”
“再到车门里那封信和家属那边被磨,这味就更明白了。想拆的不是一辆车,是把院里这口气先拆了。”
这句话一落,周科抬头看他。
“你前头为什么没退?”
高老板也答得很直。
“前头想过少掺和。”
“后头看明白了,我退了,后头院里人、司机家里人、再往下这些跑外头活的,都得自己各扛各的。那样更坏。”
这句和宋梨花在村委会那句,其实是一个根。
都是前头已经看明白,这不是一家一户的霉,是整条线都在挨磨。
退一步,不是自己轻松,是后头人都得跟着散。
从车队出来,天已经过了晌午。
最后一站,是后街。
卖煤球的老孙头今天也在,头上纱布还没全拆,站在摊子边上,看着就比前头硬了很多。
县里那两位一到,他先把自己挨打那一回说清了。
“前头我就是多看了两眼,多问了一句,后头就挨了这顿。”
“挨的时候他们嘴里问的,不是我煤球卖多少,是我看见了谁、跟谁说过话。”
这句最值钱。
因为它一刀就把后街那顿打的性质劈开了。
不是单纯报复,是灭口,是怕人把看见的那层递出去。
后街饭馆掌柜的今天也被叫来了。
他脸色灰得很,站在边上,嘴还想往外找台阶,县里那位年纪大的却连绕都没让他绕,直接问。
“前头饭馆伙计给车站后仓送羊汤,是谁点的?”
掌柜的嘴一张,先说一句“我不知道他往哪送”,后头却卡住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已经不值钱了。
伙计都按住了,仓房也按了,门砖怎么敲的都对上了,这时候还想拿“不知道”往回糊,只会更难看。
最后他还是往下塌了,承认前头“有人”给他递过话,说后街饭馆后门人熟、送东西不显眼,叫他那伙计多跑两趟,后头有好处。
这“有人”,前头大家都明白是谁。
周小顺。
走到这一步,很多原来还想靠一句“他自己跑去的”“我也不知道送哪”往回缩的人,已经缩不动了。
天快黑时,这一整圈才算跑完。
县里那两位从村里、学校、车队、后街一路看下来,脸色是越来越沉的。
不是因为现在才知道事情大,是因为底下这些口子前头被人怎么一点点磨、又怎么一点点反过来顶住,比纸上看见的更扎眼。
临走前,周科站在村委会门口,说了一句很实的话。
“前头我们看材料,知道事大。今天走这一圈,才知道这些人心思有多脏,底下这几条线又扛得有多不容易。”
支书、校长、高老板和后街那几个人都在,谁都没接“大”或者“不容易”这种空话。
因为走到现在,已经不需要谁再来替他们喊一遍苦。
锅按住了,线也顺出来了,后头就看怎么往下收。
周科又看向宋梨花。
“后头这几天,你这边不用再四处跑了。”
“县里、所里和村里这边会继续往下接。你把你该守的守住就行。”
这句话,分量很重。
前头一直是她一路追着跑,追着把每条线往一块儿拢。
现在这句话一落,等于终于有人明明白白告诉她,后头最重那一截,不用她再自己硬顶着往前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