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今时不同往日(2/2)
这句话很重。
因为现在什么人都有。
有真怕后头再拖就完了的,也有想趁着别人都往里送话时,自己也拿半截不值钱的出来换两句“别看我”。
前者要接,后者不能叫他轻松占了便宜。
晚饭后,支书那边又来了个信。
这回是小刘带着的,话也不长,可很值钱。
“所里那边顺了一整天,前头那些自己送上门的,现在差不多分成两拨了。”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小刘接着往下说。
“一拨是真怕了,知道再晚就彻底没主动,吐得也实。”
“蒋成林、韩利算这一拨。另一拨就像卖针线那个女人和饭馆掌柜的这种,嘴上说也愿意配合,可每一句都先想掂量掂量,想拿最轻的东西换最重的安稳。”
老马一下就明白了。
“就是还在算。”
“对,赵所长让我告诉你们一声,后头这拨人越算,越说明前头那些小手小脚的脏事,真不是无心碰上的。”
“他们自己都知道哪一块值钱,哪一块该先捂。”
这话说得太对了。
前头很多人总爱用一句“也就是顺手说两句”“也没想到会闹大”给自己抹薄一层。
可现在一进所里,先算哪句话能换最多、哪一件事最不能先说,这就说明他们自己心里门清,知道哪些地方最要命。
小刘又说了个更实的。
“县里那边今天后头定了个调。前头这些自己往所里送话的人,谁吐得实,谁前头怎么掺和,就怎么记。”
“谁还想拿半截不值钱的先来换人情,后头就不认这套。”
这一步太值钱了。
要不然,后头谁都学会了,先哭两句、先送半口气,再装可怜,那前头那些真刀真枪扛过来的人反倒最吃亏。
李秀芝听到这儿,肩膀都更松一点。
“这样好,要不一个个都来问先说哪块划算,听着就恶心。”
小刘坐了一会儿,又把另一个新信带了出来。
“老赵家那个亲戚,今天后头也开始松了。”
“他自己没认多少,可他媳妇在屋里先哭了,说前头家里门口停驴车、提布包进出的那些事,她都知道一点。县里那边已经让人记了。”
这说明,后头连亲戚家那层都开始裂了。
前头赵永贵能一路换壳、换窝,亲戚家这层少不了借门借脸。
如今连这家女人都开始往外吐,说明他们自己心里那口“能混过去”的气也没了。
小刘走后,屋里几个人又沉了一会儿。
老马忽然感慨一句:“前头咱们一直是往上堵。现在看,更像是
宋梨花看着桌上的本子,点了点头。
“对。前头他们能压得住,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只是沾一点、退一点就没事。”
“现在知道退也退不掉了,反倒人人都想先把自己往外送。”
她这话刚说完,外头又响起敲门声。
这回不是试探,也不是轻声咳嗽,是规规矩矩的两下,随后就没了动静,像是来的人也知道今夜不能久站。
老马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刘大狗的姐姐。
她脸色灰得厉害,眼圈发肿,一看就不是刚哭,是白天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可她没像前头那样一来就往井台边抹眼泪,而是直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屋里几个人神色都沉了。
这人前头最会拿哭当刀。现在自己摸到宋家门口,还带了包,味就更不一样了。
她没等人问,先自己开口。
“我不是来哭的。”
“我来,是替我弟弟送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