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笼子我开了(2/2)
头骨碎成了三瓣,一枚金属弹片还嵌在顳骨的缝里。
三十一年。
进山的好后生,就剩这些了。
赵老六没哭,眼眶都没红一下。
他把木棍靠在墙上,侧著右手,往生锈的铁柵栏里塞。
柵栏太窄,手掌得斜著才能挤得进去。
铁锈刮破了虎口的皮,血珠子往外渗。
他没往回缩。
手指头在碎骨堆里摸索。
拨开管线残骸,拨开碎裂的椎骨。
碰到了。
一块磨得发亮的狼牙骨片。
掛绳早烂没了,骨片上糊满了绿色的黏渣。
但形状没变,狼牙尖还在。
那是三十一年前,他亲手拿砂石磨的。用麻绳穿了,掛在柱子脖子上,说是猎牙能辟邪,进山保个平安。
赵老六把骨片攥了出来。
用破棉袄袖子擦了一遍。
两遍。
三遍。
一直擦到骨面露出了原本的淡黄色。
然后,贴身塞进了棉袄最里头。
他捡起木棍,转身。
脸上乾乾净净的,什么悲痛都没有。
“杨爷。”嗓子虽粗,但稳当,“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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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用力甩掉军刺上的血。
刀面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的皮套。
“雷虎。”他看向特战连长。
“你带大熊原路返回。出了石门往东南方向走,找到朱首长,把02號的真实情况报上去。”
他顿了一下,胸口又磨了一下,眉头拧了拧,接著说。
“告诉他,千万要提防穿军靴的『人』。”
雷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了杨林松那条垂下的右臂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口的暗红。
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出口。
他把身上仅剩的三个弹匣和半包塑性炸药全卸了下来,塞进耗子怀里。
最后,他深深看了杨林松一眼。
两道刀疤拧在一块儿,眼底红得能滴血。
“杨顾问。”他终於启开了嘴唇,“活著出来。”
说完,大步流星往石门方向走去。
大熊紧紧跟在后头。
两个挺拔的黑影钻进石缝,眨眼间就被外头的白光吞了。
杂乱的脚步声被撕成碎片,不到两秒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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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02號设施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杨林松、赵老六、耗子。
三个人跨过满地黏液,走到走廊最里头一扇半掩的防爆隔离门前。
门推开。
后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粗壮的供能管线,也没有噁心的黏液。
地面是乾的。
灰白色的水泥地板,一尘不染。
这是主控室。
屋子正中间是一台泵送机器,比03號那台小了两號,但接驳的管线更粗,接口也更密。
杨林松的目光锁死在主轴旁的供能阀门上。
阀门,被人拧到了最大档位!
不仅如此,把手还被人用铁丝缠死了,足足绕了七八圈。
旁边的压力表上,指针顶在红色警戒线右边,錶盘的防爆玻璃都震出了裂纹。
这是人为的。
有人,故意把这台机器拧到了极限出力的状態!
杨林鬆快步走到阀门前,左手摸上那圈铁丝,大拇指颳了一下切口处。
亮的,没氧化痕跡。
拿老虎钳子新铰的。
他从身上抽出那块塑性炸药,正要往阀门底座上贴的时候。
余光扫到了主控台侧面的铁柜。
手猛地停住了。
铁柜的门虚掩著。
柜门上,用两条医用白胶布粘著一张纸。
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边缘带著不规则的毛刺。
纸面平整,没发黄,没受潮。
新的。
杨林松把手电光懟了上去。
黑色的钢笔字,一共两行。
字跡规整,笔锋凌厉,撇捺之间带著锐气。
“笼子我开了,后会有期。”
最后一个“期”字的鉤子处,还泛著湿润的光泽。
杨林松的呼吸乱了。
他认得这个字跡!
这字跡里的每一笔,每一画。
横平竖直,撇如军刀,捺如长枪。
他盯著纸条,足足愣了五秒。
赵老六拄著棍凑过来,歪头瞅了一眼。
“咋了”
杨林松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指尖轻轻碰上那张纸面,顺著最后一个字的笔锋,划了过去。
这个字跡的主人……
绝不该出现在1975年的时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