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念，你写（2/2）

两次介质转换。信號衰减严重。

但李斯的数据出来了。效率：声波直接传导的12%。比裴朵自己写字高三倍。

0.6984%。

在掉。比刚才快。

裴斐继续念。

“上一道醋溜土豆丝，下一道直接炒青菜。青菜全是酸的。我妈骂他八百遍。没用。”

裴朵的手指跟著写。写不完。他说得比她写得快。她只写关键词。“醋”“土豆丝”“青菜”“酸”。

够了。剑面上的光点在跳。每个字落下去跳一次。一次比一次稳。

许默在主控室看著增速曲线爬坡。

有效。

裴斐的声音像一条绳子，从罗酆山的碎石堆里伸出来，穿过半塌的阴阳通道残壁，从通讯器碎屏的裂缝里钻出来，绕过裴朵的手指，摁进两千年前的剑芯里。

绳子很细。信號衰减得厉害。但够用。

“食堂二楼的烤鸡腿周三半价。你上次说排了四十分钟队没买到。”

裴朵写。“鸡腿”“周三”“没买到”。

涨。七点三毫米。

“你室友张含光的泡麵口味很诡异。老坛酸菜加牛奶。我听你说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了。”

七点四。

裴斐的声音稳稳的。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超市购物那种。没有感情。也没有刻意克制感情。就是在说。

说日常。

说活人的、琐碎的、和高维空间没有半毛钱关係的日常。

0.6971%。

在掉。

然后他停了。

碎屏里安静了六秒。

裴朵的手指悬在剑面上方。等著。

第七秒。

裴斐开口了。

声音和前面不一样。闷劲儿没了。像刚喝了口凉水。

“酸菜面。调料包太咸。”

七个字。

裴朵的手指落在剑面上。“酸”。“菜”。“面”。

第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收完的瞬间——

新顏色跳了。

不是涨。是跳。

七点四毫米直接蹦到八点四毫米。

一整格。

许默从椅子上弹起来。增速曲线不是爬坡了。是断层。垂直拉升。触发源不是声波强度——裴斐的音量没变。不是情感波动——心率稳定在七十二，和之前一样。

是內容。

这句话本身。

李斯用0.4秒完成全量匹配。结果打在七號屏正中：降临体核心频率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出现一次共振峰，共振源不在降临体表层，在深处。在那0.03%的位置。

师兄的位置。

一个死了的人，用命焊在遗忘协议接口上四十七天，渗进降临体核心的0.03%意识残留——它听到了这句话。

它认识这句话。

这是它活著的时候想吃的东西。这是它在只剩30%脑子的时候还记得的东西。这是它死之前最后说出口的三个字。

酸菜面。

0.03%动了。不是被动共振。是主动响应。

像一颗沉在海底的石头，忽然自己翻了个身。

空白区域厚度从0.6971%跳到0.6894%。一口气掉了七十七个万分点。

许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他回头看了一眼灰毛衣的方向。

灰毛衣蹲在零號区入口处。背对主控室。左口袋里师兄的手机，隔著裤子面料，壁纸的绿光透出来。

刚才没亮的。

现在亮了。

灰毛衣没低头看。他拉了一下左边袖子。盖住了手錶。又拉了一下右边袖子。盖住了手腕上用指甲刻的那串十八位数字。

保温杯夹在腋下。空的。

他面前的碎石地面上，剑芯种子外壳的实时投影从李斯的扫描埠同步过来——第一道裂纹旁边，第二道裂纹正在扩展。

两道裂纹交叉。

形成一个极小的十字。

许默把十字形的截图拖进比对窗口，和苗圃总帐中地球编號標註位置的符號叠在一起。

吻合。

他关了比对窗口。没建文件夹。

看著城墙方向。裴朵的手指还按在剑面上。

通讯器碎屏里，裴斐的声音又响了。

很轻。

“再来一遍。酸菜面。调料包太咸。”

裴朵写。

新顏色又跳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