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审犯人(2/2)
有人“嗤”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有人把手里一张牌“啪”地拍在桌上,有人干脆侧过脸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更有甚者,一边撇嘴,一边冷笑,眼神躲闪,嘴角抽动,仿佛那“陈家”俩字不是人名,而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烂泥巴,沾上就得洗三遍手。
傅知遥没吭声,但心里那根弦,却毫无征兆地轻轻“铮”地响了一下。
像一把绷紧多日的旧琴弓,猝然刮过一根极细的银弦,颤音微弱,却清晰入骨。
定远县这地方,陈家差不多就是整个村子都绕道走、见了面只敢压低嗓门嘀咕、连小孩放炮都下意识避开陈家老屋墙根的“烫手山芋”。
没人明说,可空气里飘着的全是讳莫如深的味道。
可到底是不是真这样?
是不是真到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步?
是不是背后藏着什么旁人不敢提、不愿讲、也不能碰的暗礁?
这些,都还得再摸摸底才行。
毕竟他们俩刚下长途车,裤脚还沾着灰扑扑的尘土,人生地不熟,连村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朝哪边长都分不清。
更别提眼下连这小卖铺老板姓甚名谁都没搞明白。
实在分不清,是那几个打牌的大叔跟陈家有私仇旧怨,还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跟陈家结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梁子。
“催啥催!马上来!你当水是金疙瘩啊,还得给你供着烧香?”
卖货的大叔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朝洛舒苒和傅知遥草草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旋即扭头就回麻将桌边去了,手指一捻,哗啦啦又抓起一把牌,在粗糙的桌面刮出沙沙的声响。
“哎。”
洛舒苒刚张嘴想问个清楚,话头才冒出来一个字,人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利落,脚步迅疾,连围裙角都懒得甩一下。
洛舒苒嘴巴还张着呢,眼睛瞪得溜圆,急得直跺脚。
这话说一半甩脸子,谁受得了啊?
讲的人轻松惬意、图个嘴快,听的人却像猫爪子挠心挠肝,痒得钻心、闷得喘不过气!
傅知遥手速飞快,“啪”一下捂住她嘴,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迟疑。
顺手抄起桌上两瓶还带着玻璃冷意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攥紧她胳膊肘下方寸洛的位置,拉着人就往外走。
行李箱轮子被他拽得歪斜打滑,发出“吱嘎。吱嘎。”
的刺耳摩擦声,活像一只瘸腿的铁皮鸭子在追着人跑。
走出老远,直到确认小卖铺里那几把掉漆的旧椅子上坐着的人,连咳嗽声都听不见半点了,他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微汗,指节仍微微绷着。
“你干啥呀?!”
洛舒苒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气鼓鼓地撅起嘴,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河豚,“那卖糖葫芦的大叔明明心里有数,眼神里都藏着话呢!多问两句,指不定就能挖出陈先生的事儿!你拦我干啥?又不是在审犯人,紧张什么呀?”
“他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