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白狼（2/2）
“那你还去？”
苏昼抬起头，看着灰二太太狼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夜太狼可能在里面。香太狼也在里面。我不能不去。”
灰二太太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行。明天我跟你去。”
白眼狼从墙角站起来，把泥人揣进怀里，那只独眼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我也去。那地方邪门，多个人多份力。”
巫师狼挠着脖子，声音发紧：“去也不是不行，但得准备。那地方的东西，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双叉狼难得没唱反调，握着钢叉站起来：“准备什么？我那儿还有几件家伙，明天带来。”双刀狼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那破铜烂铁，能顶什么用？”双叉狼立刻炸毛：“破铜烂铁？那可是贵族狼校的珍藏！比你那两把生锈的刀强一百倍！”双刀狼冷哼一声，没接话。
拳击狼等不及了，蹦过来挥着拳套：“别吵了！明天到底怎么打？你们说清楚！”
灰二太太狼举起狼牙棒，止住众人：“都别吵。明天一早，灰太狼带路，我、白眼狼、巫师狼先进去探路。双刀狼和双叉狼在外面守着，接应。拳击狼——”
他看了一眼还在蹦跶的拳击狼：“你也跟着，但别乱动。里面情况不明，蛮干没用。”
拳击狼想反驳，被灰二太太狼一个眼神瞪回去，闷闷地“哦”了一声。
苏昼看着这帮平时吵吵闹闹、关键时刻却靠得住的亲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帮家伙，说谢谢反倒见外了。
灰二太太狼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歇着。明天天一亮就动身。”
白眼狼第一个走了，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巫师狼挠着脖子嘟囔着“得回去拿点东西”也走了。双刀狼和双叉狼互相瞪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回各家。拳击狼还想说什么，被灰二太太狼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推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昼和灰二太太狼。月光洒在地上，照得碎石泛着冷冷的白光。灰二太太狼靠在院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影，沉默了很久。
“灰太狼。”他开口。
“嗯。”
“你最近变了很多。”
苏昼心里一紧：“是吗？”
灰二太太狼转过头看着他，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以前的你，不会管这些事。抓羊都抓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苏昼没有说话。
灰二太太狼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变了也好。有些事，总得有人管。”
他扛起狼牙棒，转身走了。月光下，那个微胖的身影走得稳稳当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才转身回屋。
屋里，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小灰灰的爪子还搭在小香香肩膀上，小香香抱着布娃娃，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苏昼替他们盖好被子，吹灭油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渐渐西沉的月亮。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昼从窗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两个孩子还睡着，小灰灰的爪子搭在小香香肩膀上，小香香抱着布娃娃，两张小脸凑在一起，睡得正沉。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推开院门。
晨雾很重，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
灰二太太狼已经到了，靠在院墙上，狼牙棒杵在地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毛发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露珠。
“二叔。”苏昼喊了一声。
灰二太太狼点点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白眼狼从雾里钻出来，瘦小的身子裹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捏着两个小泥人。
他看了苏昼一眼，那只独眼在晨雾里闪着阴冷的光：“其他人呢？”话音刚落，雾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咳嗽声。巫师狼拄着魔法杖走出来，斗篷上全是露水，另一只手不停地挠脖子，已经挠出了红印子。
双刀狼和双叉狼一前一后，一个抱刀一个握叉，互相瞪了一眼，各站一边。拳击狼最后到，一边跑一边戴拳套，嘴里嘟囔着“没迟到没迟到”。
灰二太太狼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低沉：“都到齐了。进去之前，最后查一遍夜太狼家。昨晚天黑，可能漏了什么。”
几个人点头，鱼贯走进屋里。苏昼带着他们，从客厅开始，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双刀狼趴在地上看床底，双叉狼翻遍了厨房的柜子，巫师狼用魔法杖敲墙壁听声音，拳击狼把院子里每块石头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灰二太太狼推开夜太狼的卧室门。房间里很整齐，被子叠好了，枕头旁边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木雕，床头柜上压着小香香的画。灰二太太狼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没什么异常。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手指触到柜子最里面的角落，碰到了一点什么东西。他掏出来——几根白色的毛发，细细的，软软的，在晨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兔子毛。”白眼狼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只独眼眯起来，“那些兔子，果然来过这里。”
灰二太太狼把那几根毛发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没说话。
苏昼盯着那几根白色毛发，没有出声。兔子毛？那些红眼兔子的毛色是灰白相间，粗硬杂乱，不是这种又细又软的银白色。
这种毛，他见过——小白狼的毛就是这种颜色，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银白。
他想起小白狼站在月光下的样子，那身纯白的毛发像缎子一样光滑。他想起小白狼说“我和红太狼有约定”，想起他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他没有说出来。
灰二太太狼把布袋收好，转身看向众人：“准备得差不多了。该带的都带上，天亮就动身。”
白眼狼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小泥人，摆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泥人脸上刻了几道。他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画一张地图。巫师狼从斗篷里掏出几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