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顾在水正感慨吃货终于消停了，忽然觉得怀里的易星河动了一下，赶紧松开他。低头去看，少年却没有动，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腰，肩膀耸动，像是哭了一样。

顾在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温声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嗯。”少年的脸仍埋在那古木味道之中，声音显得闷闷的。

顾在水顺了顺易星河漆黑的头发，开口说道：“星河，你以前吃了很多苦……”

顾在水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但是，苦难这于人生有时候是避无可避的。灾与祸，可能因为自己，也可能因为他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受到无端的灾祸时，把怨恨埋在心里。人生苦海，无涯无际，你要对自己好。”

易星河在顾在水怀里动了一下，试探着把他窄而有力的腰抱得更紧。顾在水没在意，一心一意地想抓住今天在结界里最后的时间，想要为怀中的少年疏通今后的道路。

“善一旦遇到恶，先受伤的总是善良。但是就是这个冠冕堂皇的仁慈与善良，在以后黑暗的日子里，一定会支撑着你担当起多的患难。以后，无论道路多么险恶，师叔依然希望你要相信竭力为善，相信邪不压正。”

所以星河，你以后一定不要做那个空虚到终日只知道杀戮与抢夺、鲜血与毁灭的恶魔。因为最惨的永远都是恶魔，他们的生命里没有希望与光芒。

顾在水拍了拍怀里少年的头，“星河？”

“嗯。谢谢师叔。”易星河把脸埋在那草木味道中，呼吸有些沉重。少年特有的声线，很是好听。

他贪恋。

这是他从记事起第一个与他人的拥抱。

从来没有人愿意施舍一个怀抱给他，从来没有人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过这些话。他也曾经求助于不知到底是否存在的神明，换来的却是暗无天日的毒打与辱骂。而今，这个人的出现，仿佛是要弥补曾经失去与错过的所有。

他终于明白，不是神明到底是否存在，是我面前这个给我温暖怀抱的人就是我的神明。

是夜，柳家。

易星河躺在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空荡荡地望着屋顶。骨节分明的手掌捂着一片旧黄色的叶子，将它护在了心口。

“都没事了……日子还长着呢……”

“还有师叔呢……”

“为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易星河的脑子里一边一边过着今日的场景，眼角有些湿润。他昏沉沉地猜测着，也许从今夜起，再不会有噩梦入侵。

心口处那片叶子中，星光簇拥的小舟上，有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伸着手点了点一只从云朵里冒出来的小海豚，清澈的双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