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莫测（2/2）

皇帝随意吐出的三个字，可在那宫女耳里听来便是如同那特赦的恩典一般，只见她赶忙收拾起地下碎了的茶盏，感激的看了一眼卫青，然后跌跌撞撞地出了寝殿。

待那宫女退下之后，卫青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于是认命的回道：“皇后娘娘既安插了人在陛下身边，却还是得到了个假的消息，想来是陛下早有察觉，故意为之。而皇后娘娘得到消息之后会有的反应自然也在陛下的算计当中。只是有一点卫青想不明白？”

“哦，你倒说说是哪一点？” 皇帝垂下眼睛，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呡了一口，然后继续追问到，看样子丝毫没有想要放过卫青的意思。

卫青一边仔细地窥探着皇帝的脸色,一边道：“陛下雄才伟略，自然不甘心处处受太皇太后和馆陶长公主的压制，可眼下陛下暂时属于势弱的一方，不更应该避其锋芒才对？然而如今陛下却如此大张旗鼓，难不成只是为了给皇后一个下马威？除非……”

“除非什么？”皇帝抬头微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

卫青见状只觉自己心头一凛,有些悚然，咬了咬唇，他小心翼翼的回道，“除非陛下这段时间要做一件绝对不能被皇后娘娘打扰到的事！”

说道此处，刘彻的脸色猛然一变，从榻上站起身来，几步间走到了卫青面前。卫青一怔，抬起头来，与刘彻四目相对。即使在无数的烛光的映照下，这座华贵的甘泉宫依旧显得冰冷而不染人气。而这时刘彻的表情也显得十分矛盾，似乎陷于某种纠结之中，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卫青清楚的看到刘彻袖口里藏好的东西穷图匕见，清楚的感受到那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可卫青却强行按耐住了自己求生的本能，不去躲闪。生死之间，他选择了去赌，赌一个能将一面之缘记住五年之久的人不至于那么绝情，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这样去赌一个帝王的人情味是否正确。但是，当刘彻将整把刀没入卫青胸口之时，卫青知道自己赌对了，刀入心口，又怎么可能只流这么一点儿血呢？轻轻的拨开刘彻还紧握着匕首的右手，卫青把匕首抽出，这柄匕首设计的果真精巧，刀柄处的开关不按则是一柄货真价实的利器，按之则整个刀身可以回缩进刀柄，皇帝终究还是没有痛下杀手，关键时刻按下了开关，匕首只是刺破了卫青表面的皮肤。一场生死试探下来卫青只觉得已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没有心思再去与这位皇帝辩解些什么，不过他还是得有必要提醒一句，“陛下，卫青是你的人，一直都会是，卫青将向您献与我的忠心。不过陛下，如果卫青再不上药，怕是真的得死了。”

看到卫青那张熟悉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的身子还在颤抖着，刘彻的眼中恢复了清明，“来人，快喧太医。”

皇帝这么一喊立即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一干人等迅速冲进了殿内。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卫青心想这下完了，想不出名都难了。抚了抚胸前的伤口，卫青心有余悸的道：“陛下，卫青命贱，太医在此医治怕是要脏了您的寝殿，还请陛下允卫青告退。”

“你――”听到卫青这么说，刘彻只觉得自己一腔怒火不知由何而来又不知该往何处发泄，“郭舍人，带卫青去偏殿休息。这太医怎么还不到，赶紧让人给他看看。”原本已经退到外殿候着的郭舍人得到召唤，赶紧进屋，只见寝殿内并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可是卫青的胸口处却是血迹清晰，显然是受了伤的。搞不清楚情况的郭舍人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赶忙将卫青扶到偏殿，然后去催促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到了，刚放下医箱就听见卫青道：“太医，卫青受的不过是点小伤，自己处理就好，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请回吧！”

被赶出门口的太医又郁闷又气愤的看向郭舍人，郭舍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辜的很，无奈之下他只好去向皇帝禀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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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折腾了半宿之后，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一身朱色冕服还未曾脱下的皇帝，独自立于甘泉宫殿前，神情中带着与他年纪极为不符的无上威严。“卫青……”细微寂寥的声音被夜色所吞没，谁也没有看到，那个杀伐果断，睥睨万物的皇帝，眼神中突然划过的一丝狡黠。“既然，你说你是我的，那么就千万别让我失望，如果你敢背叛我……。”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寂寞了，生在帝王家，年少继位，承受的自然要比一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