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喜欢你(2/2)
许崇明的眼神暗了暗,转瞬间已经恢复如常。起身的动作间,衣袖被往上扯了扯,隐约露出了一小块乌青的伤痕。
看上去,像是刚刚结痂的新伤。
大概是醒来后神志也在一点点恢复清明,穆如许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画面。
她扔掉椅子,往前迈出一大步,双脚悬空的时候,一只手死死拉住了她。
“如许,抓紧我!不许放手!”
她有些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了,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什么粘稠的**顺着窗檐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是什么呢?
窗户的边缘有被她用椅子砸出的碎玻璃。
这个念头一出,穆如许下意识拉开了许崇明的右手衣袖。
一条巨大的,延伸直整条手臂的狰狞伤疤显露了出来。
“一点小伤,不要紧。”
许崇明从容而又迅速地收回手。
穆如许却注意到他在用左手拿茶杯。
茶杯是她来诊疗室常用的那一只。所以她很清楚尺寸和重量,即便灌满水也不过300克,许崇明并不是左撇子,却要用左手拿。
这叫小伤?
穆如许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急迫起来。
她很生气,生气于许崇明的大题小做。
可她没立场生气。
因为许崇明是为了救她而受伤的。
不告诉她也是为了让她心里能好过一点。
这是很基本的逻辑,穆如许知道。
可为什么呢?
正常人在施以援手之后,都会大方坦露自己的付出以求回报,即便不求回报,也不必藏着掖着。
许崇明却选择刻意隐瞒。
穆如许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父亲。
有一回,父亲在跑完长途货运之后,被货主以货物损坏了一半以上为由,扣掉了所有运费。父亲气不过,跑去理论,结果却被货主痛打了一顿,闹到派出所也不过赔了几百块医药费。
那时正是夏天,父亲回家的时候却穿着长袖长裤,连脸上也戴了口罩,要不是穆如许扑上去抱他的时候太用力压到了伤口,恐怕根本不会知道父亲伤得有多重。
她哭着问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她。
父亲摸摸她的头,“因为爸爸爱许许呀,爸爸不想许许难过。”
所以,许崇明也是这样吗?
“你在生气?”
心理医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俯下身拉近了距离,“是在气我没把受伤的事告诉你?”
穆如许头一回感受到被戳破心事的惊慌。
就像有一只小鹿在心口乱撞。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告诉你吗?”
许崇明和她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近到她快要分不清耳边的到底是谁的心跳。
“我……”
人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会下意识张口,好像这样就能令自己退后一步的动作显得比较自然。
可许崇明是心理医生,擅长推断病人的心理活动。
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背,男人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抵住她的鼻尖。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能让我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