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滚,离我远点!(1/2)
初春的东北,惊蛰刚过,风还掛著冰碴子。
孟大嘴嘴里叼著半根乾瘪的菸捲,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你们瞅见没林家那小子,最近往赵铁柱家跑的可勤。”
李栓柱蹲在旁边,手里剥著个生花生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咋没瞅见昨儿个我还看他帮著赵家挑水呢。那扁担压的,肩膀头子都快磨破皮了,乾的那叫一个起劲。”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孟大嘴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
“他林野啥德行,咱们场子里谁不清楚以前偷鸡摸狗,见天儿的往镇上跑,正经活儿不干。现在倒好,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旁边一个叫王二狗的插话,语气酸溜溜的。
“人家现在可是有本事了。”
“你没听李队长念表彰通报人家可是帮著抓了盗猎的,还得了奖。前两天我还听说,他从山里弄出来的山货,在县城卖了大价钱,兜里厚实著呢。”
“有钱咋了”
孟大嘴翻了个白眼。
“他干的那是啥活儿那是赶山。刀口舔血的买卖。你们当那老林子是自家后院呢黑瞎子、野猪、孤狼,哪个是吃素的他林野今天能囫圇个儿回来,明天指不定就折在哪个山沟沟里,连个全尸都找不著。”
李栓柱跟著附和:
“就是。赵铁柱家就小禾那么一个闺女。小禾要是真瞎了眼跟了他,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寡妇。年纪轻轻的,守活寡,那日子咋过”
孟大嘴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赵铁柱两口子老实,手里有点积蓄,小禾又是个水灵姑娘。林野以前干了那么多混帐事,现在突然转了性,又是送肉又是干活的,怕不是看上了赵家的家底,想人財两得。”
林野的脚步停在柴火垛拐角处。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上去把李栓柱的脑袋按进泥坑里了。
可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孟大嘴的话糙,可理不糙。
赶山人,规矩大,风险更大。
周瞎子教他的本事再大,山里头的事儿谁敢打包票
前些日子遇上那群狼,要不是命大,他早就交代在鬼门沟外头了。
以后他还要往更深的山里钻,去探父亲林茂山留下的那个五角星记號。
那是连老林业工人都谈虎色变的地方。
隨时都可能丟了性命,这话一点没错。
再想想自己前世乾的那些混帐事。
嫌弃赵小禾,糟蹋了人家姑娘的一辈子。
这辈子重来,他凭什么以为自己弄点山货,赚几个钱,就能给她安稳日子
安稳。
他拿什么给赵小禾安稳
是半夜里从山里带回来的一身血腥味,还是隨时传回来的死讯
她配得上一个能在林场安安分分上班,按月拿工资,每天按时回家吃热饭的男人。
不是他林野。
不能再害了她。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变得坚定起来。
他欠赵小禾的,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可还债不是把人家姑娘也推进危险里。
他得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送东西可以偷偷送,帮忙可以偷偷帮。
但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在一个院子里待著,甚至连手都不小心碰上。
第二天清早。
林野背著帆布包,拿著铁锹,混在人群里往木材厂走。
他故意走在队伍最后头。
路过赵家院子时,他没偏头。
余光瞥见赵小禾正端著盆水出来倒。
水泼在雪地上,冒出一团白气。
“小野哥。”
赵小禾喊了一声。
林野加快了步子,跟著前面的张德富拐进了岔路。
赵小禾端著空盆,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个走远的背影,嘴唇抿紧。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变成这样了
上午的活儿是清理索道
张德富跟林野分在一组。
两人挥著斧子,把那些碍事的灌木枝丫砍掉。
“小野,你这几天咋回事闷头干活,一句话不说。”
张德富擦了把汗,把斧子靠在树干上。
“是不是听见场子里那些碎嘴子瞎咧咧了”
林野没停手,一斧子把一根手腕粗的樺树枝砍断。
“没。”
“你別听孟大嘴他们放屁。”
张德富凑过来,递了口水壶。
“他们那是眼红。你现在能赚钱,队长又看重你,他们心里酸。你该干啥干啥,別往心里去。”
林野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水凉的扎牙。
“张哥,他们说得对。”
“啥对”
张德富瞪大眼睛。
“赶山这活儿,不保准。”
林野把水壶塞回张德富手里,拿起斧子继续干活。
“我这种人,就该一个人在山里待著。”
张德富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看著林野那股子轴劲,嘆了口气,摇摇头去干自己的活了。
中午下工,林场食堂开饭。
白菜燉粉条,里面飘著几片肥肉片子。
林野端著大铝饭盒,打了满满一盒饭菜,找了个角落蹲下吃。
刚吃两口,一个黑影挡住了光。
刘大壮端著饭盒凑过来,旁边跟著张德禄。
“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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