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各自下场(1/2)
劝农这齣大戏,隨著宋国公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硬生生掐断锣鼓,暂告段落。
明面上,关中各县春耕復旧,老农下地,府衙归印。
而此时,涇阳县令崔玄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蜀地细綾衬底的银带九銙勒得他脖子发紧。
“这帐到底能不能做平”崔玄度压低嗓音吼出声,却掩不住其中的暴怒。
书案下方,两名户房老吏嚇得浑身一哆嗦,齐齐跪倒在地。
其中一名老吏捧起一本帐册,战战兢兢地开口,“明府息怒,真不是小人们不用心。宋国公巡查回京了,可他留下的眼线和均田令覆核的规矩还在。”
“是啊,南原庄、瓦罐沟那边,崔管事连夜转移了隱户,空出来的田亩按制必须有丁口对应。上面逼著核验交接,几千亩的窟窿,去哪找绝户来顶替”另一名老吏也接话。
崔玄度咬紧牙关。
宇文士及举荐他调任万年县令,原本是十拿九稳的脱身之计。进了长安城,涇阳的烂摊子自然有后来者接手。
谁料当今圣上留中不发,一句交接无误方可赴任,直接卡死了他的调令。
“废物!一群废物!”
崔玄度站起身,在籤押房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清楚,家族把他推向万年县,是为了把手伸到天子眼皮子底下,更是为了掩盖涇阳这边的首尾。
可现在,交接成了死结。
“长安那边有消息没”崔玄度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著县丞王长卿。
王长卿擦去额头的汗水。
“回明府,长安传信来,万年县令王伯安有意拖延交印。王家人传话,最近京城风向不对,互市的事情闹得大,他们要重新盘算。”
“重新盘算”崔玄度怒极反笑,“太原王氏好大的胃口!拿了我崔家在洛阳的两处茶庄和三条商船还不满足,现在看我被困在涇阳,想坐地起价!”
他看著满地狼藉,心中的恐惧却像野草般疯长。
萧瑀回京称病,但真实情况隨时会爆,他必须儘快离开涇阳。
“告诉崔管事,把帐面上的田亩,全部划到绝户名下!”崔玄度恶狠狠地下令。
“再派人去长安,告诉本家,王伯安若再敢拿捏,这万年县令我不做了,涇阳的雷要是爆了,大家谁也別想乾净!”
……
长安城,平康坊,听雨轩。
窗外细雨如织,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雅室內,薰香裊裊,茶香四溢,却化不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崔敬之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坐著的太原王氏核心人物、互市商队的主事人王守义,以及现任万年县令王伯安。
王伯安虽然穿著便服,但身上那股京畿首县的官威犹在。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似乎对这茶的火候不太满意。
眉头微皱。
“敬之兄,这雨下得人心烦。”王伯安放下茶盏,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说涇阳那边,玄度老弟日子不好过我这万年县的印把子,我就是现在想交,他也接不住啊。”
“伯安兄此言差矣。涇阳的事,玄度自然处理妥当。今日请二位来,只谈万年县的交接。洛阳的茶庄和商船,契书已经送到王家府上。王家既然收了东西,这印把子,就该按时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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