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应邀(2/2)
包厢不大,但私密。
四张高背椅,前面是雕花的栏杆。
坐下后,西弗勒斯才微微鬆了口气,至少这里视野开阔,又能与楼下拥挤的人群隔开。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厚重的帷幕拉开,巴黎歌剧院的舞台在眼前展开。
西弗勒斯起初是带著审视的,观察那些巨大的布景如何转换,吊桥如何升降,水晶吊灯如何带著惊人的气势坠落,確实精湛,是另一种逻辑下的精密。
但隨著故事推进,魅影的偏执、克里斯汀的挣扎、拉乌尔炽热却或许天真的爱意,在歌声和台词中流淌。
他发现自己渐渐放下了分析,只是看著。
当魅影在地下湖划著名小船,唱起那首《夜之乐章》时,伊恩的手指在阴影里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西弗勒斯没有动,目光仍注视著舞台上那孤独的身影,但指尖微微回勾了一下。
中场休息时,凯文迫不及待地发表评论:“那个吊灯!梅林的鬍子,砸下来的时候我差点给自己套个铁甲咒!麻瓜们真敢玩!”
亚里斯则更关注音乐主题的变奏和某些场景的象徵意义,低声和伊恩交换著看法。
西弗勒斯只是听著,啜饮著伊恩递过来的香檳。
下半场,当魅影最终放走克里斯汀和拉乌尔,独自面对那面空幻的镜子,只留,温暖,稳定。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隨著人流走出剧院,秋夜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凯文还在兴奋地比划著名舞台机关,亚里斯则已经拦下了一辆黑色的计程车。
“餐厅我订好了,离这不远,正宗的法国菜,听说甜点也很不错。”凯文钻进车里,报了个地址。
餐厅藏在一条安静的街边,门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內部是舒適的深色调,桌布雪白,每张桌上都点著蜡烛。
客人不多,低声的交谈和刀叉轻碰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侍者领他们到一张靠里的桌子。
凯文熟门熟路地点了前菜和主菜,还要了酒。
等餐时,话题自然地从歌剧转到了日常。
“所以,”凯文切著刚送上来的麵包,沾了橄欖油,“薰衣草那边,麻瓜高端市场的反馈比预想的好,亚里斯写的那些『蕴含月光寧静能量』的宣传语,居然真有人买帐,还愿意付加隆,我是说,英镑。”
他自己笑起来。
“概念需要包装。”亚里斯平静地说,將麵包掰成小块,“麻瓜对『天然』、『古老智慧』的追寻,本质上与我们对某些魔法本质的探索有相通之处,只是表述体系不同。”
伊恩笑著摇头:“只要別让他们真以为那精油能召唤月光精灵就行,订单稳定的话,明年春天可以扩种,′约翰说魔法部最近对这类『魔法边缘』的產业监管有点新动向,不过问题不大,流程合规就行。”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偶尔喝一口侍者倒上的红酒。酒体醇厚,带著些微的橡木和浆果气息,不错。
“对了,”凯文像是忽然想起,看向西弗勒斯,“有个朋友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做魔力舒缓剂,最高品质的,价钱你定,他的孩子魔力暴动之后一直有著魔力不稳。”
“可以。”西弗勒斯简短地回答,“让他下周直接联繫伊恩。”伊恩配合地点头,表示记下了。
主菜上来了,凯文的是鸭胸,亚里斯的鱸鱼,伊恩点了羊排,西弗勒斯面前是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
食物的香气瀰漫开,话题也变得更鬆散。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街道空旷了许多,路灯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我们明天中午的门钥匙回法国。”凯文在路边用力拥抱了伊恩一下,又转向西弗勒斯,拍了拍他的手臂,“保持通信!”
亚里斯也走上前,与西弗勒斯握了握手,对伊恩点点头:“那份关於魔法植物商业化中魔力逸散控制的初步报告,我下个月寄给你们,再会。”
目送他们离开,伊恩长长舒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又握住了西弗勒斯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再走一会”
西弗勒斯没反对。两人沿著安静的街道往回走,脚步声在夜色里显得清晰。
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唱片店,橱窗里还亮著灯,海报上的歌手面目模糊。
一家小酒馆里传出隱约的笑声和音乐声。
“歌剧怎么样”伊恩问,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布景设计有可取之处。”西弗勒斯客观地说,“音乐……过於戏剧性。”
伊恩低笑:“魅影让你想起谁某个脾气古怪、住在地窖的魔药大师”
西弗勒斯瞥他一眼:“我没有绑架学生,也没有在歌剧院底下挖迷宫的兴趣。”
“但你也会做面具。”伊恩开玩笑。
“那是工作需要。”西弗勒斯乾巴巴地说,隨即又沉默了一下,补充道,“……他最后放手了。”
“嗯。”伊恩收紧了手指,“所以他是个悲剧人物,我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