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8th，March，2007

《Apple》

她一页一页的翻过。

每张照片后面都记载了时间，有的除了标题还有或长或短的文字，大多是中文，偶尔也会有英文的片段。说是影集，更像是照片日记，从07年到09年，摄影师和编纂的人无疑就是俞舟。

排版无可挑剔，显示出排版和编辑的良好审美品味。

她不懂摄影，业余角度来看照片还不错，多是捕捉日常，大多自然而舒适，而其中有一个频繁出现的女孩。

这个女孩或是在睡觉，或是在吃拉面，甚至只是一脸沮丧地蹲在地上，都显得自然可爱。

正是《飞鸟》的导演，蒋菁菁。

宋倩蝶自嘲地笑了笑，她的直觉总是出现在这些无用又可怕的地方。

最后一张照片上女孩拿着照相机对准了镜头后面的人，半张脸被遮住，却藏不住嘴角的笑容。

这张照片没有标题，也没有记录。只有翻过来的最后一页上写着“forever”。

字里行间没有“爱”，却满满都是。

宋倩蝶正要垫脚将书放回去，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电的是胡明昊。

“喂？”

电话那边却传来了俞舟的声音：“是我，这是阿昊的手机，我的没电了。”

“你和胡总在一起？”

“还有几个朋友。”

她“噢”了一声。

“到家了？”

“嗯。”她顿了顿，补充说，“我在你书房找书看。”

俞舟低声笑了笑，“好，我们还在吃饭。”

她本要问“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说：“我等你。”

然后匆匆收线。

宋倩蝶看着手中的书，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书里的日期很久远了，近十年，书不算崭新，但保存的很好，没有一点氧化或破损。按道理，她是没理由去计较的，但那个“forever”却很刺眼，让她忍不住嫉妒。

不过，人原本就是时间的囚徒，总是期望爱能永远。

那时他也只有二十来岁，承诺也是自然的。

就像她自己，当初不也一样相信吗？

这样一想，宋倩蝶心里舒畅了些。她垫脚将书放回书架上，又费劲地往里面推了推。

*

一行人说笑着，饭吃了好一阵才结束。

迟澈之夫妇从北京赶过来，蒋菁菁定居英国，大家难得一聚，兴致高涨，都准备赴下一场，一起跨年。

俞舟出声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迟澈之往他肩膀上一拍，“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七哥给几人散烟，回头乜他一眼，“就是，别扫兴啊。”

一群人都在旁边帮腔，拦着他不让走。

俞舟挑眉，“总得让我打个电话吧。”

胡明昊起哄，“不一样了啊。”

走到车旁，俞舟敲了敲车窗，让司机把手机递过来。

开机后，他立马拨通了宋倩蝶的电话。

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就听电话那边的人说：“没事，你们好好玩。”

“不高兴？”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没有。”

风一吹，俞舟的醉意散去不少，“你过来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宋倩蝶的声音软糯糯的，“不用，我困了。”

“真的？”

“嗯。”

“那就睡吧，晚安。”

“好。”

宋倩蝶没有回应俞舟的“晚安”，挂断电话后，她呆坐了会儿，提上包走到门口，驻足想了想，又折返了。

简单洗漱后她直接开了空调暖气，钻进被窝。然而，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悄然流逝，零点的时候，宋倩蝶收到许多人新年祝福的消息，有张燕的，舒雯的，唯独没有让她等的那个男人。

她在输入框里打出“新年快乐”，犹豫半晌，又删除了。

*

接近凌晨两点，俞舟才回到家中。客厅一片漆黑，像无人来过。

几人到会所的时候，又来了一帮朋友。打麻将的一桌，打扑克的又一桌，还有鬼哭狼嚎唱歌的。玩累了，大家又下楼接着吃吃喝喝。

许是跨年夜，每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有种脱离现实世界的狂欢感。

俞舟整个人也十分放松，在麻将桌上呆了一个小时，又被拉着喝了不少酒。

胡明昊倒是特别安静，一个人窝在角落喝酒，等人发现的时间，他已经醉得抱着酒瓶子胡言乱语了。

俞舟和七哥一起把人送回家，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原计划十二点前到家的，还是迟了。

这会儿，他一沾到沙发，身体就瘫软了下来。

累了。

倒不是玩累了，是暂时卸下了工作，才突然感到了疲惫。

但他只坐了片刻，就往卧室走去。轻轻打开门，开了一盏小灯后慢慢走进去，他像是生怕惊动到里面的人一般。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掀开眼帘，“阿舟？”

俞舟走到床边，“吵醒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冷。”

“怎么不开暖气？”俞舟蹙起眉头，把被子给她盖好，又打开暖气。

宋倩蝶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一点过。”

她“噢”了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俞舟心里一片柔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嘟囔了一声，将头闷进被子里，转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