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带你回家（2/2）

他走到石商洛边上，恰好挡住了灯光，小孩儿在人为营造的黑暗环境下，舒了眉，想是才睡得舒坦些。

老板见季旭是认识这孩子的样子，解释说“他家家在里面呢。”

季旭扭头看了看小卖部墙上的挂钟，都十点了。小孩子这个点都该困了，他家外甥女每天这个点都吵睡觉吵得厉害。

或许是下午季馨馨的话给了他对这个孩子的些许柔情，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

他蹲下身，握住了石商洛的手腕，握住才觉得这孩子瘦的过分了，原先看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的，只以为是还没到男孩子长身体的年纪，现在看竟是连同龄人都差得远了。

石商洛一下就清醒了，他想说家家我就眯一会，我不困的，不用先去谢爷爷床上睡。

可他眼前是季旭放大了的脸，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季旭刻意放轻声线，问他，“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石商洛：“啊？”

“......”季旭忘了这儿都吵成什么样子。

“我带你回家睡吧。”

“我要等我家家。”石商洛摇头。

“那在这里坐着也不成，要不你先去老板谢爷爷床上睡会，过会要你家家背你回去。”

石商洛还是拒绝“我已经长大了，家家背我会很累。”

一时间季旭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二十岁的那个，似乎在这个孩子面前任何的顽劣都无处遁形。

季旭扭头问旁边给人换零钱的老板，“谢叔，洛洛家家一般几点回去？”

“十一二点吧。”老板头也不抬“一两点也有。”

季旭啧了一声，实在不敢想这么小的孩子要怎么干坐到那个时候，哪次苏晨吵睡觉了自家姐姐姐夫不是什么事都不管了也要回家再说。

季旭又捏了捏石商洛手腕，还是硌手的很，“我去跟你家家说，今天跟我回家睡觉。”

石商洛似乎也觉得再拒绝这个“大人”不太好，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下来“好的，谢谢季叔叔。”

季旭去里屋找到了牌桌旁的房玉兰，说把她外孙带回家，她也就赏眼瞅了一下这小伙是谁，想起来是隔壁家几年不回的季家小子，点点头没再多问一句。

季旭牵着石商洛走了出来，顿时感觉世界都清静了许多。

他把花露水一把塞进裤子口袋，长腿一弯就蹲在了石商洛面前，怕被再次拒绝，他还补上一句“上来吧，我背得动你，不累。”

石商洛没再忸怩，道了句“谢谢季叔叔”就爬上了季旭的背，手绕到季旭脖子前缠住。

季旭把石商洛腿弯勾住，往上颠了颠，找了个方便使力的姿势，背稳了之后才往前走。

“困了就在我背上睡会吧。”

“嗯...谢谢季叔叔...”石商洛小声嘟囔，他真是困得嘴巴都要张不开了。

很多年后石商洛回想起这天晚上，都坚持认为自己没睡着。

如果睡着了，那为什么路边的蝉鸣这么清晰，还混杂着几片蛙声；

如果睡着了，那为什么他看到了那么圆那么大的月亮，他的季叔叔背着他在月光下走得安稳；

如果睡着了，那又为什么他闻到颈间清冽的香味，念念不忘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