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吩咐宫人去煮了姜汤，凤檀坐在床榻前开始解褚晏的衣裳，小皇帝今日穿的隆重，衣裳也有些繁复，凤檀低下头仔细将腰带解开，才又去掀那衣襟，他忙乱中有发丝滑落，也顾不得整理，待褪下外袍，才喘了口气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小皇帝还睡着，睡颜很是沉静，凤檀望着他的脸有些出神，不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和耳鬓。而后，像是中邪了似的，又将手指落在了褚晏的眉眼。
褚晏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眸子里闪着点光，直勾勾的看着凤檀，真是跟狼似的。凤檀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颤，连忙将手收回来，垂下头，心虚的说道：“外头下着雨，陛下怎么这样不当心？全身都淋透了。”
褚晏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只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凤檀松了口气，于是便继续给他脱衣裳。褚晏出奇的老实，醒来也不撒酒疯，也不乱动，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由着凤檀给他脱衣。他这样子，恐怕也不能沐浴了，怕一个不留神滑到水池子里，凤檀只好让人送进来了热水和布巾，也好给他擦擦身子。热帕子擦拭身体，褚晏许是觉得舒服，不出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凤檀见他又要睡过去，心里觉得轻松了些，可是要擦后背时轻轻翻了下他的肩膀，他也配合的很。小皇帝的后背上有一处伤疤，是箭伤，看上去很深，怕是都要穿过心口了。哪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不是九死一生？凤檀心口一颤，抚摸着那处伤痕，手便在那伤痕上顿住了。
这可是触了逆鳞了，褚晏全身一僵，猛地推开了凤檀，翻身将凤檀压在了身下。凤檀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猫喘般的惊呼，便被褚晏压的死死的了。
小皇帝的目光恶狠狠的，让凤檀觉得可怕，他低喘着抬起眸子看他，却意外看到他的胸膛上真的有一处伤痕。看来，那一箭真的从背后穿了过去，是致命的伤。不知为何，许是因为褚晏这张酷似那人的脸，凤檀觉得心痛，伸手想去摸一摸那处，褚晏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撕开他的单薄亵衣，凶狠的贯穿了他。
“啊——”凤檀狠狠咬上下唇，血顺着唇角流淌下来，脸色瞬间惨白，布满了冷汗，纤瘦的腰身颤抖着挣动，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面，神色煎熬与受刑无异。
他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小皇帝，他也不敢问，只能噙着眼泪尽力放松自己，柔柔的无比可怜的唤道：“陛下…疼…”从前，厉帝每每让他承受不住时，他便如此示弱讨饶，有时候是管用的。
褚晏却不吃这一套，掐着他的腰抽动起来。凤檀知道哀求没用了，可是惨叫几乎忍不住，疼的时候，一旦喊出了一声，之后便忍不住了。
褚晏分开凤檀的双腿，近乎泄愤一般在凤檀身体里进出着。他的身上只有一处箭伤，那一箭由后背刺穿了胸膛，显些刺破了他的心脏。他还记得，他哥哥把他抱在怀里，让军医拔了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兄长落泪，兄长红着眼睛说对不起他，在营帐里彻夜不合眼的守着他。往事沉痛，褚晏每每想起都想掉泪。
兄长死不瞑目，是褚晏帮他合上了眼睛。他们都说，兄长是帝业未成，所以死不瞑目，可褚晏知道，他们不懂兄长。兄长不在了，褚晏代替兄长进了中京城，可兄长对他说的话却不能兑现了。如今，褚晏做了皇帝，可他不快活。
“都怪你！都怪你！”褚晏发疯了一般，攻城略地似的侵犯着凤檀，泪水却一滴滴落下，“我哥他死在中京城外，死在我怀里，他到死都念着你…”他忘不了，忘不了兄长躺在他怀里，眼睛望着皇城的方向，那样温柔缱绻、充满眷恋的目光。
那个人是凤檀，他兄长念着的人是凤檀，褚昭爱慕凤檀。所有人都道褚昭死不瞑目是因为帝业未成，可是只有褚晏知道，褚昭只是放不下凤檀罢了，他还没有看一眼他的凤檀啊。若没有凤檀，褚昭一生都是温润如玉的文人君子，怎会手握重剑一路从河西反到了中京城。褚晏总是觉得，他哥是因为凤檀才死的。
“我恨你！都怪你！都怪你…”褚晏重复着这句话，眼睛是赤红的。他的怨恨，在醉酒后表露无遗。
凤檀听到褚晏的话，便像魔怔了一般，整个人瘫在床上不会动了，也不再挣扎，空洞的双眸里滑落两行泪水，人像死了一样。凤檀此时方知道，原来，褚晏都知道。他原本以为，褚晏已经不记得他了。
褚晏说的没错，褚昭是为他而死。褚昭死了，而他只能做他没有名分的未亡人。
“放开我…放开…”凤檀狼狈的挣扎着，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褚晏的桎梏。褚晏还记得他，知道他与褚昭的过往，原来还有人记得他苦苦想要掩藏的那个过去的凤檀，原来还有人知道他与褚昭刻骨铭心的往事。凤檀再也没有办法，在褚晏面前做一个唯唯诺诺苟且偷生，只知道张开双腿求一条活路的凤檀。
他绝望的哭喊着，泪水和汗水顺着惨白的面容蜿蜒而下，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过往便如同水中花月，对他而言已经遥不可及，那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如今更像是日夜摧残他的梦魇。他情愿忘却前尘，只做一个深宫里的凤侍君。
凤檀回不去了。深宫里十二年**生涯，已将他毁的彻彻底底。为什么还有人记得过去的他，为什么还要提起他苦苦想要封存的过去？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做一个供人泄欲的玩物了。
他无助的挣扎着，模样凄惨可怜，褚晏却仍不放过他。褚晏看着凤檀泪痕斑驳的脸，就是这样一个人，令他兄长魂牵梦萦的人。
褚晏醉了，哭的像个孩子，将头埋进凤檀的胸口，“我哥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都怪你！都怪你! 可我却…怪不起来你…”
“对不起…”凤檀抱住褚晏，终于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哄孩子一般抚摸着褚晏的头发，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