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凤檀也不再管他，随他去听，看看他能听出个什么来，自己生过两个孩子了，难道不比他懂行。褚晏听了一会子，似乎是真的没听见什么，脸上有些失落。凤檀看他那样子，心里又偷偷笑话他，随口安慰道：“现在太小了，五个月的时候才会动呢，那时候才能听见些动静。”

褚晏听他这么说，连忙问道：“那现在几个月了？”

凤檀道：“现在才两个月。”

“才两个月？”褚晏摸了摸凤檀的肚子，小声嘟囔道，“那还要好久。”

这样类似的话承英也说过，凤檀只能感叹，小皇帝才十八岁，还是个大孩子呢，怎么知道如何做父亲呢？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不禁又泛起忧愁，承英和小公主已经让他牵肠挂肚，他实在没有心力再照顾其他孩子。他生下承英过了那么多年才怀上公主，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可是万万没想到竟会那么快有了褚晏的孩子。这个孩子不该来，也来的太过突然了，凤檀还没有做好再生一个孩子的准备，确切的说，他从来没想过他会生下褚晏的孩子。想到这里，凤檀不禁叹了口气。

这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到了褚晏耳朵里，他抬头看向凤檀，问道：“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凤檀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

褚晏平日里不懂看人脸色，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却能留意到凤檀的情绪变化，凤檀似乎不大高兴，于是追问道：“你有心事？到底怎么了？”

凤檀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褚晏总是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若是不回答，他便会一直问一直问。凤檀没办法，只好说道：“只是有些担忧，怕照顾不好他。”

凤檀的手覆在小腹上，一双美目里竟流露出几分悲伤。褚晏看了心里难受，将自己的手覆在凤檀手上，“怎会？有朕在呢，朕会照顾好你们父子，你无需担忧。”

在褚晏心里，一个圆满的家，就要有几个孩子，至少要有三个才好，有男有女的，一堆娃娃整日围着自己喊爹。那样才温馨。他是男人，当然会为妻子和孩子遮风挡雨，照顾他们周全。

凤檀听了他的话，心里多少有些动容。小皇帝的眼神那样真诚，凤檀相信他此刻的话都是真心话，没有丝毫的作假。可是，人都是会变的，此刻褚晏作出的承诺是真心的，来日若是翻了脸也是真无情。就像厉帝一样，厉帝又何尝没有对他做出过承诺呢？

褚晏看着凤檀，凤檀听了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他看着凤檀并不欣喜的笑容，心里有些失落，难道凤檀不信他？于是问道：“你怕我照顾不好你们？”

凤檀犹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回忆着厉帝对他的种种作为，完全没有留意到褚晏的脸色与口气都变了，只像是自顾自的说道：“不一样的，孩子自我腹中出来，是我骨肉所化，乃我骨中骨，肉中肉，一旦有了，就再不能舍弃了。可是你们不同，因为孩子没有在你们腹中孕育过，你们常不懂得珍惜。”

褚晏听到这个“你们”，知道凤檀是将他和厉帝在心里头比较过了，而且听得出来，在凤檀心里他还是和厉帝一样的。小皇帝脸色更冷了，甚至是有些恼怒的，厉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这声音突然提高，惊得凤檀瞬间回神。凤檀抬起头看着小皇帝阴狠狠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暗悔自己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这样多嘴。

“哼！”小皇帝鼻子一声冷哼，气鼓鼓的走了。

“陛下…”凤檀去扯他的衣袖，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奈何小皇帝走的决绝，竟然没有扯住。

凤檀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个的，脾气都这样大，没有一个是好伺候的。

褚晏阴沉着脸出了明光宫，大总管看见他气冲冲出来，连忙迎上去。可是褚晏走的快，他老人家哪里跟得上，只能小跑着往上跟，“陛下，这是怎么了？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凤侍君不是有孕了吗？您不多陪陪？”

大总管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又是火上添油。褚晏气急败坏说凤檀不识好歹，将凤檀的话说给大总管听。大总管一听，再看褚晏满脸受伤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说道：“仔细想来，凤侍君这话说的也没错呀，陛下您想，那前朝的皇子皇女们如今怎样？凤侍君那两个孩子如今又怎样？”大总管这话其实说的有些僭越了，他只是想提醒褚晏，凤檀已经没了两个孩子，心里头害怕是正常的。

褚晏听了着实一愣，转头看向大总管，大总管看他听进去了，又道：“凤侍君不过是个品阶低的侍君，在这宫里头，全部的依靠便是陛下您，他心里头不安。这怀孕的人，又敏感多思，陛下您看在凤侍君腹中皇嗣的份上也该多体谅。”

大总管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话也不能说尽，也得小皇帝自己悟出来一些。

褚晏听了大总管的话，心里有些明白凤檀的心思了。他有些后悔，凤檀如今已经怀孕了，他实在不该再对着凤檀生气，再一想，他以前对凤檀也确实不算温柔体贴，难怪凤檀会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