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这碧粳米粥熬的稀薄，凤檀一天都没吃下什么，竟然喝下了小半碗粥汤。褚晏看着他一口口喝下自己喂到嘴边的粥，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心里觉得十分满足，欣慰的说道：“真好，能喝点粥汤也好。”

他伸出手抚了抚凤檀的头发，将凤檀耳鬓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又摸了摸凤檀有些消瘦的脸颊，像是在碰触什么珍贵的珠玉。

褚晏的样子太过温柔，凤檀听着他的声音，眼眶一热，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身体难受，或许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哄过他了。

褚晏见他哭了，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粥碗放下，手足无措的哄道：“你别哭，别哭了凤檀，我知道你难受，不吃就算了吧，不让你吃了，是朕不好，不该逼你。”

褚晏慌乱的擦拭着凤檀的眼泪，凤檀却不说话，只是摇头。褚晏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于是陪着他一起躺在床上，将他揽在臂弯里，说道：“你是不是累了，朕陪你睡一会吧。没事的，睡一觉，睡着了就好了。”

褚晏嘴笨极了，不知道怎么哄人，说的这些话，都是以前他生病时他娘用来哄他的。好在凤檀真的有些困了，不多会儿便睡着了。外头天还没黑透，褚晏今日还有些事情要与王叔商议，看着凤檀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凤檀并没有睡着，小皇帝离开后，他也睁开了双眼。

阿蛮正在床前守着，见他醒来，以为他又不舒坦，忙问道：“凤君怎么了？可是又难受了？”

凤檀摇了摇头，虽然面色倦怠，眼神却很是清明，问道：“阿蛮，药带进来了吗？”

阿蛮犹豫了片刻，才答道：“带进来了。”

宫里头的规矩，每个月的初二，宫女可以与亲眷团聚半个时辰，只不过要隔着一道矮墙。是凤檀央求了褚晏，特许阿蛮出宫半日与哥哥嫂嫂团圆。凤檀趁着机会，让阿蛮在宫外买了堕胎药。

阿蛮只将药小心收好，并未交给凤檀，她想着，若是凤檀不向她要，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只当没有发生过。可是眼下凤檀这般问她，看来是主意已定。

阿蛮明白他的心思，入宫不是他甘愿的，生孩子也不是他甘愿的，他从来由不得自己。从前厉帝将他看得紧，不会给他丝毫的机会堕掉孩子，如今他终于能摆脱厉帝的钳制，怎会再心甘情愿的生下这个孩子呢。

可是，毕竟是一个小生命呀，阿蛮还是劝道：“凤君，可想好了？小皇子投生到您的肚子里，是天赐的缘分，您命里有这个孩子。”

凤檀搭在腹上的手微微一颤，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看阿蛮，小声道：“把药拿来，放在我这里安全些。”他本来是很坚定的，此刻却有几分害怕，或许，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狠心。可是，每一个被他带到这个世上的孩子，都会成为他的负担。他真的没有心力，再担负着这个孩子的人生了。

凤檀怀着心事睡去，梦里又见到了承英和小公主，翌日醒来时，枕头都湿了。

褚晏趴在床前睡着了，凤檀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他这样睡了多久。轻声将他唤醒，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来的？到床上来睡吧。”

“朕不放心你，想着还是过来看看。”褚晏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

他昨晚本就走的不放心，害怕凤檀半夜里又吐起来，尽管处理完事情已经大半夜了，还是过来了，看凤檀好不容易睡的安稳，不忍心叫醒，便在床前趴着睡到了天亮。

凤檀看着小皇帝惺忪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