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凤檀!凤檀!你怎么了?”
小皇帝担忧的唤着凤檀的名字,心中一阵阵懊悔。出了这样的事,他该在明光宫等着凤檀醒来的,可是好端端的,奉先殿却走了水,他不得不过去看看。褚晏也不知,原来怀了孕的人会这般娇弱。若早知如此,他断不会让凤檀陪他去什么文会宴,害得凤檀动了胎气。
“凤檀,你好些了吗?朕来了。”褚晏攥着凤檀的手,怜惜的拭去他眼角的泪,柔声问道:“你做了什么梦,怎么哭了?还出了那么多的汗。”
凤檀的脸色极苍白,轻声道:“臣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拿剑指着陛下。”
褚晏笑了,眉心舒展开来,道:“这世上能用剑指着朕的可没有几个,而且,都已经死了。”
凤檀的手猛地一抖,却被褚晏攥的更紧,小皇帝目光如炬,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着光,像狼一样,看着凤檀问道:“你在梦中,为朕而哭吗?”
凤檀被看得心虚,可他早已习惯了强颜欢笑,亦习惯了说谎,垂眸道:“醒来看到陛下,便不怕了。”
“不必害怕,朕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人拿去。”褚晏心头有几分失落,凤檀回避了他的问题,他其实真的想知道,若有一天,他真的死了,凤檀会为他落一滴泪吗?凤檀没有正面回答,可见,在凤檀的心中,他还没有多重的分量。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反正凤檀心里想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凤檀即便是再想念褚昭,褚昭也已经不在了。若是哥哥还活着,褚晏绝不夺人所爱,可是哥哥已经不在了,凤檀只能是他的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凤檀便是他的,就这般拘着凤檀在身边,即便凤檀不会爱他胜过哥哥,他总也该和哥哥落个平齐吧。
褚晏这般想着,竟觉得心里开阔了许多,对凤檀说道:“让你弟弟留在京中做官吧,朕赏识他。”凤樟只荫了祖上爵位,是个闲散侯爷,凤檀就这一个弟弟了,褚晏觉得,还是把凤樟留在京里好些。
褚晏本想着凤檀会高兴了,没想到凤檀却一口回绝,说道:“陛下忘了,昨日臣与陛下说过什么?”
褚晏道:“凤檀让朕重用寒俊文士,与门阀世家分庭抗礼。”
凤檀道:“陛下还记得就好。凤氏虽偏于一隅,多年来不涉朝堂斗争,可也在世家门阀之列。陛下若是看重凤樟,便让他回凤岐去,替陛下看好凤岐便是。”凤檀这话,虽是向褚晏表明,他们凤氏不涉政局的态度。可也是出自真心,凤岐是他们凤氏的根基,那里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凤樟还是不要在京中久留的好。
这话倒是进退得宜,褚晏也知道凤氏的脾性,偏于一隅,油盐不进,信奉中庸之道,说白了,就是墙头草,在这乱世里,最知道保全自己。接下来,朝中有大动荡,他也并不想将凤樟搅进来,不过是想让凤樟留下来,让凤檀身边有个亲人。见凤檀如此坚决,便算了,只道:“朕不过看凤樟有些才能,像是个做事的人,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罢了,只让他在京中陪陪你。”
凤檀听着褚晏话音这般软,便有些心虚了,他方才说的话,有些欠妥,便道:“臣并不是不喜欢,只是,臣不愿意落人口舌。”
褚晏道:“是朕思虑不周,你说的有理。”看着凤檀面色不佳,又道:“光顾着说这些了,你还虚着,好好歇着吧,今日,真是吓坏朕了。”
小皇帝的手轻轻摸着凤檀的肚子,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感叹道:“真的吓坏朕了,凤檀。”看着凤檀吐血昏厥,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真是什么坏的都想到了,连一尸两命都想到了。
凤檀心中也是同样的庆幸,这一刻,褚晏的手覆在他的腹上,终于将他心头那被一剑刺穿肚腹的恐惧彻底消除。可是他又觉得难过,若是真的带着腹中孩子死了,倒也没有什么不好了。他就是太贪心了,总想着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