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凤檀听到有人在喊他,是褚昭的声音,是褚昭在喊他!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果然浮现出那个人温柔和煦的笑容。明知是梦境,可他还是欣喜,他欣喜的问道:“你回来了?”
褚昭笑道:“嗯,我回来了。”
凤檀眼中的泪流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还走吗?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褚昭问他:“你想让我留下来吗?你想让我留下,我就不走了。”
凤檀哭着点头,抱着他不肯撒手。
“好了,别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褚昭将他抱在怀里,小声讲起了故事:“据《山海经》记载,有个小国叫司幽国,虽然司幽国中有男有女,但是男女之间却没有婚配之说,更无交配繁衍。他们只要两人相看一眼,觉得看对眼了,自然也就怀孕生子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床前的烛台跌落,发出一声脆响,梦戛然而止。
凤檀醒来,窗外北风呼啸,雨雪交加。身侧的锦被是凉的,褚晏不在,似乎已经离开多时。冬日里天总是亮的晚,褚晏上早朝时天都是昏蒙蒙的。
叶兰正收拾着跌落的烛台,低声道:“方才烛台突然坠落,惊扰了凤君,奴婢这便收拾好,凤君再睡会吧,天还早着呢。”
凤檀很是疲惫,却没什么睡意,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莫可名状的不安。许多年前,褚昭自西山书院返回河西,数月未回,他思念成疾。褚昭知道后连夜赶回,为他带来了一卷《山海经》,还给他讲了司幽国的故事。当时的场景,与梦中几乎一模一样,事过多年,为何又梦到这件事呢?
叶兰将烛台重新点燃,床前没有那么昏暗了。
寝殿内一切如常,看似都很平静安宁。
凤檀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枕边,惊骇着愣住,那里放着一册泛黄破旧的《山海经》,正掀到司幽国那一页。空气中弥散着一股佛手香气,佛手是褚昭最喜欢的香,他说佛手乃香中君子。
凤檀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要将他撕碎,他赤着脚冲出寝殿,北风和雨雪扑面而来,冰凉刺骨,却不及痛彻心扉,终是泪流满面,对着风雪大喊:“褚昭!是你回来了吗?你在哪!你在哪!”
明光宫亮起了灯火,整个宫殿恍惚迷离,天空是灰蒙蒙的,令人分不清白昼与黑夜,亦让凤檀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那一年褚昭从河西回来,为他带回了《山海经》,还给他讲了司幽国的故事。那一年他还没有入宫,他没有与褚昭分开,褚昭还没有死。
褚昭没有死,褚昭从河西回来了,为他带回了《山海经》,还给他讲了司幽国的故事。这不是做梦,是真的,都是真的。而身后的明光宫,围着他的宫人,全都是假的,是他的梦境。
冰冷的雨水湿透了凤檀的衣裳,寒意一丝丝渗透进身体里。他跌坐在雨雪之中,崩溃痛哭:“让我醒来!让我醒来!”
风雪声回荡在天地间,将他的声音淹没,唯有雨水和泪水交织落下,他绝望又哀痛的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褚昭!你回来!求求你!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很重要…”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痛的快要死了。
有人迎着风雪向他走来,他看到褚昭站在他面前,转瞬却又跌入褚晏的怀中。
凤檀疯狂的挣扎,全身都在颤抖:“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求求你了,别拦着我别拦着我!他回来了,是他,我不会看错的…”
褚晏想箍紧他,却又怕伤了他和腹中孩子。凤檀只穿着寝衣,全身冻得青白,衣襟早已在挣扎间敞开,白皙的胸膛和锁骨裸露在外,嫩红的乳尖上淌下一行行乳渍,他涨奶了,全身狼狈不堪。
“凤檀,别动…”
褚晏疼惜的唤他名字,脱下身上的大氅将他裹起来。
凤檀终于安静下来,乖顺的依偎在他胸膛,嘴角还噙着微笑。
褚晏温柔的亲吻他眉心,哄他:“真乖。”
凤檀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有泪珠滑落。
雪地里落下斑斑血迹,红梅一般。
褚晏让人备了热水,他要亲自为凤檀梳洗,打开大氅时血腥味扑鼻,他身上那把防身匕首已经插在了凤檀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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