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瑶华公主僵坐在褚晏怀中，任凭那双作乱的手在自己后背上游走，眸中寒意彻骨，脱口而出的话却娇柔婉转：“陛下，臣妾准备的宫宴，您喜欢吗？”

褚晏低头饮下她手中的酒，又捉住她的手腕亲了一口，笑道：“喜欢，这些美酒佳肴，礼乐歌舞，还有爱妃，朕都喜欢。爱妃身份尊贵，生于皇家，这样的宴席，这样的歌舞，一定见过许多吧？”

褚晏话中有话，句句带刺。

瑶华亦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是，但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当年凤君是我父皇的侍君时，我父皇与他也是坐在这里，他被我父皇当着百官的面，宠幸的连路都走不了呢，还是被父皇抱回去的。想必，各位臣公还记得当年的场景吧，本宫可是历历在目呢。”

大殿内顿时寂静，朝臣们面面相觑，暗自扶额，这话实在过了。他们中的不少人，确实看到了当年艳事。厉帝荒淫无度，当年什么荒唐事都做尽了，只可怜了凤檀，也是世家公子，竟落到被人当众亵玩的地步。

褚晏紧攥着拳头，手上骨节分明，生生捏碎了掌中酒杯。

一片寂静中，贺兰燕吹响了随身玉笛，他不愿这些人在寂静中忆起凤檀那不堪的过去，只愿那段过往被人遗忘，不再提起。

歌舞再度随着笛声而起。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宫殿内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阵阵，似乎是从远处而来。

瑶华公主长舒了一口气，这场戏是该收场了。

殿内舞者突然举起刀剑，对准了席上大臣，而瑶华公主手中匕首已经抵在了褚晏脖子上。

“有刺客——护驾！”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褚晏身旁侍卫寥寥无几，皆围在瑶华公主跟前不敢乱动。除夕之夜，普天同庆。宫中开宴，皇宫本该加强警戒，褚晏却将宫中侍卫调离，给了人可乘之机。

瑶华公主再也不屑伪装，双目望着的是龙椅宝座，褚氏兄弟夺了季氏的天下，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江山，褚晏坐得，她为何坐不得？

“褚晏，本宫今日就送你上路，还有你的凤檀，也要随你去了。不过，他到了黄泉之下，也得伺候我父皇，可还轮不到你。”

褚晏的脖子被刀刃划破了口子，他微微皱了皱眉，不以为意的笑道：“宫外打着九皇子的旗号造反，在猎场上刺杀朕的刺客，都是你所为吧。”

“你知道的有些晚了。”瑶华望着殿内惊惶的朝臣，扬声道：“琅琊王氏愿佐本宫登基，他们的军队就在殿外，有识时务者，尽快归顺，本宫不计前嫌，或许饶你们一命！”

褚晏高声大笑：“公主，朕最后一次叫你公主，你确定外头是你的人？”

瑶华心头一惊，待殿门打开，看到殿外走进来一人，才算放心。

那人径直来到他们跟前，却对着褚晏稽首道：“臣，救驾来迟。”

“你…”瑶华看着面前的男子，堪堪虚晃半步，顿时面色惨白。

侍卫伺机而动，迅速夺下她手中匕首，将她擒住。

那男子起身，又对着瑶华躬身一礼：“公主的心意，臣领受了。只是，身为臣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瑶华公主与他定下盟约，待杀了褚晏，便下嫁于他，他们二人共享江山。这条件不可谓不心动，可他不能带着整个家族冒险。

瑶华公主如此一番筹划，在褚晏心中不过是一场风波，战场上拼杀的帝王，怎会轻易被她钳制？冷落凤檀，软禁凤樟，捉拿九皇子，包围丞相府，不过都是顺水推舟，做给她看的。若非故意引她中计，给她留足了漏洞，她连布置这场闹剧的机会也没有。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瑶华公主？”

“毕竟是前朝皇室，赐她白绫吧。”

褚晏感觉到了权力带来的愉悦，他面上浮现出一种笑意，让人不寒而栗，这笑容有些陌生，又仿佛他天生如此。

“哈哈哈哈哈…”

瑶华公主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比哭声还要恐怖。她诅咒褚晏，诅咒凤檀。人在无能的时候，只能诅咒。

“你活着，他也活不成了…他是我父皇的人，就让他陪我父皇去吧！哈哈哈…”

她笑的狰狞，让褚晏有些害怕。

褚晏望着她被拖下去的身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丢下众人，飞快跑去明光宫。

只见明光宫火光冲天，烧红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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