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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任他快,清风拂山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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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纺厂国有体制改革时,谭振华东拼西凑,通过各路游说和拉下脸子找人借钱,凑出了两百多万,将这个中型棉纺厂从国营变为私营。然而,那个时候整个棉纺行业其实都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了。

谭振华苦撑了两年,眼看着棉纺厂就要破产,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地鸡毛和满屁股债务。

这时,老天帮了他一把。

市委换了新的领导班子,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市里关于A城五年发展规划出台,很多现有的,不符合规划的建筑、设施乃至工厂、民居都要推倒重来。拆迁区域画出的红圈圈里,谭振华的棉纺厂赫然在列。

就这样,谭振华得了大几百万的拆迁补偿款,不仅将之前欠下的所有债务一并还清,还富余下了小几百万。

谭振华觉得有些心酸,之前盘下国营棉纺厂,想的就是要投身实业,大干一场。结果实业没干成,倒让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中了。有时候,真的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谭振华着实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开心还是应该觉得难过。不过,在这次拆迁事件中,对谭振华而言,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钱,而是他灵敏的商业嗅觉探出的新商机——房地产。

九十年代末,谭振华的房地产公司成立了。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似乎棉纺厂那艰难的两年时光已经耗尽了谭振华生命中的坏运气。自从进入房地产行业后,谭振华就像开了金手指一般,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往不利,连谭振华自己当时都不禁感慨自己牛逼,真牛逼!

直到若干年以后,某位雷姓爸爸的一句经典总结才让谭振华如梦方醒——风来了,猪都能飞!而他,就是当时那头飞上天的猪。

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谭振华无论是应酬还是出差都变得越来越多,从一周两次不回家发展到一个月回家一两次。谭进发现,自己曾经幸福温馨的小家就在摇摇欲坠即将破裂的边缘,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谭进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雨天的傍晚。谭进的妈妈紧紧抱着他,其他话他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进进,对不起!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他就这样,被放弃了……

以后的许多年里,谭进还会梦到这个场景,只是梦中他妈的那张脸要不就看不清,要不就变成了怪物,要不就成了猪头那张肉饼脸。

谭进的妈妈名叫谢慕梅,从外表看是个典型的温柔如水的江南女人,谭进的一双桃花眼就遗传自她。但是骨子里却是个爱憎分明,性格很烈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在棉纺厂遇上财政危机,行将倒闭并欠下巨额债务的时候都没想过离开谭振华的女人,在得知谭振华外头有人后,她一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二没有去手撕小三,而是将一纸离婚协议拍在了谭振华面前。

谭振华心中有愧,当时房地产公司还没有上市,公司算是两人婚内共同财产。谭振华主动提议将公司一半股份折成现金给谢慕梅,由于公司现金流紧张,约定在五年内分期打款过去。

就这样,谢慕梅独自一人去了香港,从此,再也没在谭进的生命里出现过。谭进常用的称呼里,“妈妈”这两个字永远打上了叉。

隔了半年,谭振华就将小三名正言顺地接回了家。之后小三又分别为谭振华生下一双儿女,女儿叫谭念念,儿子叫谭亦扬。

由于当时计划生育还在执行中,所以谭念念和谭亦扬都是被送往美国生的。谭念念和谭亦扬从出生起,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美国。现在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每年也只有寒暑假会回国。

谭进觉得自己的家庭活像一部撒了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有点可笑,又有点悲哀。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他那个后妈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恶毒,甚至可以说对他呵护有加,关怀备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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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少,今晚骑上你老婆,有活动。”电话那头传来小辉慵懒的声音。

“哪里集合?”谭进漫不经心地问道。

“西山山脚下,你到了打电话给我。”

“几点?”谭进常常觉得小辉做事有点没头没脑,发个通知连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往往都是要漏掉的。

“十一点集合吧。”

“行吧。看微信群里说这次对方有高手?”

“好像是。听说是外地刚过来的,之前没听过。谭少,今晚可都靠你了,这可事关兄弟们的脸面。”

谭进没有应声,他挂了电话,吸完最后一口烟,将剩下的一截烟屁股戳进了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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