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他后院有处浅池,是从太液池引流修建的。隆冬把池水冻结,水面凝起薄薄的冰花,池塘上的木桥也覆着白雪,唯有桥头挂盏纸灯笼。
朱满在房里持笔写字,他身上披着件不太繁复的外袍,黑发垂落到香樟木桌上。直到外面侍从跑来通报说陛下今晚来,请皇夫梳洗准备,朱满这才平静地起身穿好衣服。
他走过内室,房门前的鹦鹉瞧见主人走过,立即扑腾着翅膀欢叫起来。鹦鹉笼子里放着个玩物,虽然被鹦鹉玩的脏兮兮的,却也不难瞧出是只布制的小老虎。
朱满站在殿前侯着。过了约摸一刻钟德合被人簇拥着驾临,德合偏头吩咐侍从离开,随后瞅了眼朱满,这才上前来泰然自若地踏进房里。
朱满随在她身后走。
朱满擅长所有德合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事情。不论是文韬武略还是诗词歌赋,德合字说自己字写得不漂亮,朱满便有时教她写字。
“陛下不必拘谨,再放松些。”朱满在背后撑着桌面,他握着德合的手去磨墨,再执起笔蘸墨。
德合只是垂着眼,瞅着那墨点渐渐拉成横竖撇捺,描出字的模样。
而高她好大一截的朱满则是把她拥在怀里,即便皇帝驾临他都没束发,那云似的黑发还是落在身后,他眼睫落下来遮着黑澈的瞳,眸底和煦清明。
德合从字瞧到他明晰的手,又瞧到香樟木桌两人重叠的影子上。
后来那字写完,朱满提起纸细细端详着:“陛下写得很漂亮,能否允许臣挂在墙上?”
德合说随你喜欢。她这话说完时正巧香炉里又一炷香点完,她来时本来就很晚了,两炷香后已经临近亥时。
德合低头瞅着自己的绣鞋,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朱满也望见熄灭的香,他又深深地看了眼德合,随后取来裘衣给她披:“时候不早了,臣送陛下回寝宫。”
德合垂眼说不必,朱郎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