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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成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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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岫掏出方才擦血珠的手帕塞进他口中,想起南宫珏身后贴着的灵符还未解,忙扯开他的嫁衣,将符纸撕了下来。

“清平还不回来,也没人看犯人。”他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南宫珏双脚甫一落地,不等摘掉头上的金丝凤钗,平地跃起,当空便是一脚,正中云出岫胸口。

“老贼——我杀了你!”

云出岫冷不防挨了一脚,捂着心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向前跑去,边逃边咳,边咳边喊:“对不住,你别急眼!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娶了你啊!”

“你还说!”南宫珏怒发冲冠,额前发丝随风飞扬,瞪着眼睛、举着拳道:“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南宫!”

云出岫发足一阵狂奔,余光瞥见南宫珏猛虎下山般的身影,心内叫苦不迭。他跑出山谷,来到醉芙楼门前,将身一纵跳了进去。

南宫珏追到楼外,一脚踹开大门,喝道:“云出岫,滚出来!再不然,小爷一把火烧了这里,叫你死无全尸!”

“夫人有话好说,切莫动气。”云逸端坐楼头,提着酒壶灌了两口,笑说:“白日放歌须纵酒,怡红院里走一走;会须一饮三百杯,醉芙楼头亲一亲。夫人,何不上来与为夫共饮?”

“你给我下来!”南宫珏点足而起,长剑随之出鞘,直向他咽喉刺去。

云出岫偏头躲过,手腕绕着剑刃转了一圈,转身坐上栏杆,酒壶微倾又灌了一口酒:“夫人,你我今日大喜,还未喝过交杯。还不快来与为夫共饮?”

“你的命小爷取定了!”南宫珏又气又恨,剑尖继续朝他前胸刺去。

云出岫侧身一闪,飞出栏杆,轻轻巧巧落在一楼:“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还是听为夫一句劝,下来饮一杯吧。”

南宫珏知道自己武功不如他,又不会那些令人云里雾里的玄术,终归奈何他不得,便收起剑说:“素闻畸零门乃江湖正道门派,今日一见,原来门风如此。呵,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冷嘲热讽,意在讥刺云出岫。

后者明白他的心思,笑道:“罢了。你下来,不必拿这大题目压我,我不闹你便是了。”

“此事岂能如此轻松便过去了?”他若下去,还有何讨价还价的条件。

“那你想怎样?说来听听。”云出岫放下酒壶,口里嘬出一声哨响,那柄仍在空中乱刺的宝剑听话地飞了进来。

南宫珏倚着梁柱,见他用烈酒拭剑,神色柔和了几分:“今日你辱我一遭,论理我该羞辱回来才是。然我南宫珏不屑如此,所以你当欠我一个人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云出岫薄唇一抿,眸中似有无限深情,几乎将他吞没,“只要你开口,我死也情愿。何须如此。”

他这句剖白来得莫名其妙,似是玩笑,又似是心中藏了半生的箴言,令人不得不认真。

室内气氛陡然尴尬起来,南宫珏不知如何回答,嘴唇微微翕动,没有接他的话。二人默然相对,倒比方才成亲交拜时更觉局促。

半晌,云出岫清清嗓子,道:“那人还在山谷里,我去带他过来,你……等我。”说毕,忙躲出门去。

南宫珏松口气,将濯缨剑小心收好,心里盘算着家中之事,益发觉得单凭一己之力,实在难报大仇。

如若云出岫所言非虚,此事当真与仙门中人有关,以刚才亲身经历的事来看,自己这点微末的本事决计不够用。

为今之计,还要重新拜师学艺才好,否则纵然寻到幕后真凶,也奈何他不得。

云出岫跑到山谷,用金针扎在那少主的气室,令他动弹不得,又将他拎回来,在醉芙楼后厨里寻得一张麻袋,把他装了进去。

南宫珏立在门口看了看,问道:“那只妖兽何时能来?

“快了。”云出岫一面端来糕点与他分食,一面道:“吃点东西吧。已经闹了一夜,吃完来休息休息,估计晚上就能捉住它。”

“我有一事,想要求你。”南宫珏食不知味地吃着,“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云出岫给他甄杯茶,笑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只要你开口,我做什么都情愿。”

“我是……”南宫珏一生未求过人,说来只觉难以启齿,“我想……”

“你是想让我引荐你,去畸零山拜师,对吗?”云出岫早猜到他的心思,“这虽有些不好办,不过我会尽力一试,你放心。”

“多谢。”南宫珏尴尬地垂下头,默默吃了几口,又听他问:“你当真不记得幼时之事了么?”

见他摇头,云出岫失望地说:“我记得你曾答应我,永远记着我,不忘记。你食言了。”

儿时的记忆镌在脑海、融入骨血,南宫珏忘了,云出岫却历历在目。

那年他才十四岁,跟着太师父下山历练,一路上经过多少山川集市,却都没有梦安洲的半分热闹繁华。

南宫珏当时也只八岁,听了说书先生编的故事,成日拿着一柄桃木剑比划,闹着父母说要学法术。

“那时候邪魔作祟,太师父途中有事,因带着我不便,就将我寄养在了你家。”云出岫谈起往事,神色温柔如水,唇边笑意飞溅。

“你父母是极热情的人,祖上又与仙门有些渊源,自然乐得让我留宿。而且你那时酷爱法术,正好我已和师父学了些玄术,所以你父母便让我教你两招哄孩子用,省得你闹得他们心烦。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南宫珏啜了一口茶,否认道:“没印象。”

云出岫叹了一声,说:“你那时不像现在这般冷酷,还是个白净的小雪团,纵然五官凌厉些,也只觉得俊美罢了。”

幼年的南宫珏便似他怀中的小奶兽,粉莹莹的手脚,白净净的面庞,珍贵而易碎,与这浊恶红尘格格不入。尤其那一双剪水秋瞳,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白天我教你练剑,晚上你教我捉骰子,行走坐卧不分离,日日夜夜伴在一处,当真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了。”

南宫珏小时候身子不好,时常肯病,他父母便不命他早早学武,免得磕着碰着。可他又天生爱舞刀弄剑,从前总是无人肯教他,认识云出岫后便缠着让他传授剑法。

云出岫年纪不大,但入门时间早,已习得畸零门中的基本功夫。南宫珏扁着嘴巴三番四次、软磨硬泡地央求,他招架不住小小的人撒娇,便答应了。

“你小时候聪明极了,再复杂的招式,我教一两遍你就能记住。”云出岫道,“等太师父来接我时,你已经记住了一整套的九九归真剑法。只是功力不足,小孩子没力气,还不成气候。”

然而南宫珏性子倔犟,练不好不肯罢休。他和云出岫约好,下次再相见时,自己一定练成剑法,舞给他看。

云出岫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柄从不离身的乌木宝扇,放进他小手中说:“这是我母亲的,送与你。待明年夏天,我再来与你比剑。”又摸摸他的脑袋,道:“要乖啊。”

南宫珏挣开爹娘的手,扑簌着眼泪追出大门,奶声奶气地挥手道:“出岫哥哥,一定要来看我!一定要来!”

云出岫说到此处,禁不住眼眶微润,顿了顿,道:“后来……”

一语未完,门外倏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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