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重振旗鼓（2/2）

吃过饭我们就睡下了。晚上我起来尿尿，发现屋里竟没有夜壶，还要去楼下的茅厕，这春寒料峭的，真他娘的受罪！我可算长了回心，想到大少爷身子不好，岂能也出去方便？再受了风寒就不好了。于是我跟老板要了一个夜壶，给大少爷送去。

我敲了敲大少爷的门，没人开门，我推了一下，门虚掩着。我还在想，大少爷怎么这么粗心了？晚上睡觉都不锁门呢？一进屋，我就听到压抑的呻吟声，赶紧点了蜡烛。借着烛火的微光，我看到大少爷蜷缩在床上，一头冷汗，神色极为痛苦。

“大少爷，你怎么了？！我去叫柳伯！”

“腰……腰有些疼……不必麻烦，明天还要赶路……”

我们骑了一天马，白天尚不觉得，晚间一睡下，大少爷便腰疼得难以入睡，又怕耽误行程，还一直忍着。

“当真不碍事吗？”

“不碍事。你去睡吧。”

我还傻傻的真信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大少爷压根就不能下地了。柳伯说大少爷月子里落下了病症，为他热敷又推拿，耽搁了一天，大少爷才稍微好点。我爹去雇了马车，里面铺了几层软垫。大少爷就改为乘车了。从那以后，大少爷就再不能骑马了。

我们赶回顾家大宅，顾老太爷这次的确没说谎，一向精神矍铄的他几个月就苍老了许多。以前顾老太爷满面红光，声如洪钟，头发也只是鬓角有少许斑白，一点也不像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生意场上大风大浪见过多了，也经历的多了，没有什么事能击垮他。可是这半年里，顾老太爷失去了最后一个儿子，最引以为荣的孙子又和仇家苟合，还怀了孩子，发现的时候已经腹大如箩。老人家受不住这打击。其他事还都在其次，茶场半数被毁于一旦，那是顾家先祖起家的产业，顾老太爷觉得愧对祖先，便大病一场。

如今顾老太爷须发全白，脸上的皱褶也深成了一条条沟，连脊背都佝偻了。他走起路来颤巍巍的，还要借助拐棍。

大少爷一进屋就跪下磕头请安。

顾老太爷把大少爷扶起来，“棋清，你……那个孩子的事，我听说了。祖父也是为了保全顾家和你自己的名声，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虽然你心里必定埋怨我，可现在家里这个样子，我也只好厚着脸皮请你回来。”

“祖父！我也是顾家子孙，未能为家里分忧，还惹祖父生气，已是不孝，岂敢埋怨祖父？我答应过父亲，要辅助祖父，将顾家的产业传承发扬，还要照顾好两个弟弟。如今我回来了，祖父为顾家操劳多年，也该歇歇，这担子都交给孙儿吧！”

“棋清，你一向最懂事，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祖父希望你将来成就一番大事，而不是自甘堕落，与污泥混成一潭。和祖父一起去看看茶场吧。”

来到茶场，西边半山茶树已经抽芽，马上可以采摘，东边半山却一片焦土。顾老太爷看了十分痛心。

大少爷劝道，“祖父，我们顾家先祖只靠一棵古茶树起家，初起只种了几十棵茶树苗，勤奋经营，才有了今天顾家的家大业大。我们现在比先祖白手起家之时要容易许多。我这就让人耕耘土地，补种茶树，不过三四年时间，这里又是一片茶山了。”

大少爷做事有条不紊，先让人补栽了茶树，又督促采摘剩余的半坡绿茶，确保今年的贡茶品质。随后大少爷写了函件，让人送往何处客户手中，告知顾家绿茶今年提价。供不应求之时，提价是个好办法。

大少爷还采购了一批猪崽鸡仔，连同发霉的大米一起分给长工们，用来抵半年的工钱。一只也才值几钱银子，一个人半年的工钱五两银子，有的人就不愿意，想要现钱。大少爷笑着算给他们听，小猪小鸡虽不值钱，可到了年底，一头年猪至少也要值四五两银子，养得好还不止这个价，而且东家还给一部分饲料，后面没有饲料了，山上的猪草也多的是。鸡就更不用说了，鸡生蛋，蛋生鸡，越来越多。这么一说大部分长工也都愿意了。多少是挽回了些损失。

大少爷让人把米仓修好，又检查了何处其他仓库，尤其是宣纸，木器，要防火防潮。

后面两个月大少爷很是忙碌了一阵，等事情都安排好，已经到了夏天。夏天不用收茶，不用收粮，大少爷终于闲下来。顾老太爷想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可大少爷说想去六安住些日子，他想那个孩子了。

顾老太爷怕大少爷触景伤情，干脆也别让他闲着了，安排他去西南采购普洱茶，一来弥补顾家绿茶减产的损失，二来连年拿不到官盐，空有盐引，顾家想去看看私盐的路子。最重要的是顾老太爷想让大少爷出去散散心，让他早点把那件事忘了。

大少爷按照顾老太爷的安排，每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表面上看他已经不提那件事了，连对我也不说，好像是淡忘了。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难过着，只是不想家人担心，不然他就不会背着人和两只鸟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