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巫熵接住一片落花，纤长的手指缓缓收拢，将它握进掌心。

自从离开雪原已经将近三个月，距离他上一次失控也是三个月。雪原上人烟稀少，即使如此，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

“但是如果我留在学院，就有办法吗？”巫熵轻声问，“除了英帝拉，还有几个人能阻止我呢？”

他对自己的能力一向有清晰的认知，这个学院里几乎不存在能够与他匹敌的对手。即使是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除了雪原上遇到的那名幻术师，也没有一个人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虽然其中有萨迦列娜庇护的原因，但单纯论战斗力，他比萨迦列娜更强。

“有办法。”校长迎着巫熵骤然亮起来的目光，用让人安心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只要你相信我，就有办法。我为这件事筹备了很久……为了让你安然度过雨季，也为了让你保持自我。”

巫熵不自觉的地往前迈了一步，校长抚上他侧脸，如同父母看待孩子一般温柔：“我不确定会不会有效，理论上值得尝试。等你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去追逐英帝拉的脚步也未尝不可。”

“我……”

“你只要暂时拒绝她就好，剩下的都交给我。”校长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不要求你一定得留下，事实上或许英帝拉有更好的方式帮助你，所以最终的决定权在你。”

巫熵便重新沉默了。

“你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慢慢想。”校长知道他的心性，不急于得到回应，“如果你实在无法决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也好，比如你新交的女朋友……如果你们是那种关系。”

“你们已经谈好了吗？”赫叶终于等到巫熵回来，她猜他们并没有说那么久的话，巫熵或许一个人吹了会儿冷风。“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你看起来很困扰。”

巫熵站在一张椅子旁，没有要坐下去的意思，手掌不断地抚着椅背，垂着眸子半晌才回话：“英帝拉想让我去神圣泽布里斯特。”

赫叶正穿着外套，听到这句话手指一顿，她理了理鬓发，走到巫熵近前，抬手覆上他面颊：“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动作过分亲昵了，倘若是恋人就并不违和。

但他们是恋人吗？不过是共枕而眠一夜的关系，称得上是恋人吗？

巫熵发散的视线收拢，他安静地侧过脸，贴上赫叶的手心，方寸之间的温暖让人难得安心。

“我不知道……”

大约是受到这个动作的鼓励，赫叶扬起唇角，略略踮脚，轻轻吻上巫熵下颌——估计错误，他不低头的话基本是亲不到的。

巫熵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赫叶。

“如果……我是说如果，”赫叶低声道，“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跟你一起走。”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层淡薄的樱色，但不比昨晚的浓烈。

“你信任我吗？赫叶。”巫熵问。

他跳过了所有旖旎暧昧的氛围，目光澄澈如水。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呢？”赫叶笑起来，她将巫熵的话理解为恋人间的承诺与约定，察觉不到这句简单的应承之下蕴藏着怎样的风暴。“我一直都信任你啊。”

巫熵拢住她肩膀，垂首将脸埋进她颈窝，像是曾经常对萨迦列娜做的一样，索求一个拥抱。赫叶便回应了他的索求，环上他的后背，即使她险些被对方的重量压得直不起腿。

像个孩子。她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