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任性一次（2/2）

“就背一会儿嘛哥。”

撒娇的本事是傅国文惯出来的，这是梁宛的原话。可这一次似乎行不通了，傅国文拨开她的一只手，正想说话。迎面走来几个男孩子，看着他，诧异了几秒钟，然后又毕恭毕敬地叫：“傅老师好。”

路灯不是太明亮，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傅国文是印象深刻的。他们都是刚刚从他课堂上出来的学生。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傅国文原本不心虚的，但他为什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你们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这也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他对学生从不强制要求，从不过多干预，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只有米娅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跟人打招呼，笑着说：“嗨，你们好啊！”

“回家。”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他自己大踏步走在前面。米娅小跑着跟在后面。过了很久很久，车快开到家门口，米娅才想出来，哥哥为什么见到他的学生就不高兴了。原因只是因为他身边的她。

下了车以后，她也没再跟傅国文说一句话，而是直奔梁宛的房间。眼圈忍不住又有点红，她站在门外，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才敲了敲房门，笑嘻嘻地问道：“这么晚了，妈妈还没睡啊！”

“没有。”

梁宛示意女儿坐到她床边来，笑着顺了顺她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中国的大学怎么样，想留在国内吗？”

“对不起妈妈，我还是想走。而且，我想快一点。”

“为什么？”

米娅终于忍不住，扑到母亲怀里抽噎：“我不想骗您，也骗不了我自己，我还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可是他很厌烦我，就连跟我走在一起，都怕别人看见。妈妈，我爱得那么卑微，那么没有尊严，我不想要这样的自己，你答应我，让我走好吗？我会忘掉他的，我一定会忘掉的。”

“傻孩子。”看着米娅哭得眼泪止不住，梁宛自己也红了眼眶。她想了想，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让我去照顾你。”

“你说什么？”米娅顿时惊讶得都忘了哭：“妈妈，你要出国，你要跟我一起走，那傅叔叔呢？”

“我跟他，形同虚设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呢？早该分开了。”

“可是......”米娅正想说什么，梁宛打断她。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明明，我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我的梦想，最初的拼劲，都在这段伐陈的婚姻里被消磨干净了。总想着，今天他不喜欢我，明天也许会好一点。甚至，为了他，我委屈自己变成了家庭主妇，一心一意照顾他的孩子，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原本以为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可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总是想到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么鲜活又青春，好像在对我说：再试一试，你的人生不应该就是这样。我能听见这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这样说。所以，你说你要走，妈妈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契机。我这么大年纪，也做不了什么了，可是我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你说的，得要活得像自己。”

记忆中，梁宛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米娅记得生病时的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两眼无神地发呆，好着的时候，她很娴静，习惯性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从不多话，也从不表露自己的心绪。

看着妈妈决绝的眼神，米娅明白了。这么多年的跟随和等待，她终究是累了。

或许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离开国内，她吃惯了中国菜，喜欢中国的衣着打扮，况且，她在傅家衣食无忧，连屋子都不用她打扫。要是去到美国，她能适应吗？

米娅的顾虑，梁宛早就考虑过了。她说：“放心吧，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苦头。再说，心要是安定的，在哪里都一样。”

“可是，妈妈......”

“放心吧。”梁宛轻轻拍了拍米娅的手：“我不会耽误你学习的。我在家给你做饭洗衣，你上课的时候，我就自己出去逛逛，早就想去看看美国的自由女神像和白宫了。”

看来妈妈对这一切早有心里准备，米娅也再说不出什么。只有一样：“傅叔叔会答应吗？”

梁宛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