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踏莎行（三）（2/2）

年龄被人一语道破，“女鬼”反应有点大，下意识要站起来。然而她的头发还在易小鸾手里，拉扯之下痛得她“啊”一声。

易小鸾连忙松开手说抱歉，又听周致尧淡淡说道：“这个样子不太方便，你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女鬼”没作声，但从她的举动来看，明显是把周致尧的话听进去了。一眨眼功夫，她长长的头发和身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一身宽大的白衣服也倏忽之间消失掉。

目睹她的变化，李宴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面前的这位小姑娘顶多十三四岁，娃娃头的两边红色丝带垂着，上身白色短打，下边是条同色襦裙。如果不是看到她在眼前“一键换装”，李宴十有八九会以为这是从哪个古装剧组跑来的小演员。

小姑娘咬咬嘴唇，扭头望着周致尧：“这样就行了吧？”

周致尧点点头，没讲话。

易小鸾看在眼里，心道这小鬼倒是知道谁是震得住场子的那位，随即摇摇头：“那可不行，你还没把你干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呢。”

小姑娘在周致尧面前态度平和，听了易小鸾的话，两腮一下子气得鼓了起来。

看到她们两个乌眼鸡大眼瞪小眼，李宴背过身去，悄悄问周致尧：“七百岁......她是哪一路的神仙啊？”

“神仙说不上，大概是山里动物成了精，

“那几百岁的妖精，讲话和十几岁的小孩也没有什么分别的么？”

周致尧摇摇头：“她变成人时日还太短，所以像小孩子。”

李宴“噢”了一声，拍拍易小鸾肩膀，对百岁高龄的小朋友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面的小朋友像沙鸡收起羽毛，讲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冲了：“小玉。”

“那小玉，之前我们下山的时候，是你装作我的声音叫救命的吗？”

他棕色的眼睛圆圆的，微笑时弯起的弧度以及和善的语气都带着善意，小玉抿抿嘴，垂下眼睛又抬头看看人。

李宴读出了她的歉意，安静地注视着她，等到了那句：“对不起。”

“我不觉得你是故意是要害我受很重的伤，但有时候微小的恶意，造成的后果会比想象的严重许多。有常人没有的能力，需要考虑的事情也会变得比常人多。”

易小鸾看着小玉，静静说完，把最后一句话吞在了肚子里：“有些东西，既是礼物，也是诅咒（注1）。”

等他们几个的谈话结束，周致尧在窗边用指节敲敲玻璃，回首对小玉说道：“把结界收了。”

易小鸾看李宴没明白是怎么个情况，凑过来解释道：“我们住的这间民宿，八成是小鬼用什么法宝变出来的，顺带还加了个结界，好把我们困在里面。”

他看到小玉点了点头，低头在口袋里摸索起来。她一开始还慢条斯理的，越找越是神色慌张：“怎么......怎么关不掉啊？”

说了句“抱歉”，易小鸾上前一步抓住小玉的左脚，拎大葱似的将她倒着拎起来。小姑娘大惊之下，居然忘记吵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要吃人。

过了会儿她才想起挣扎，蹬着右脚叫着“快放我下来！”，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零碎东西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李宴赶快上前托着小玉的脑袋：“小心窝了脖子！”

易小鸾晃晃手里的小鬼：“你别太小瞧了人家七百岁的高龄。”说罢她松开了手，李宴吓了一跳，赶快去接，手中却一点重量也没有。

小玉稳稳当当地浮在空中，将自己调换了一百八十度，不以为然地对易小鸾说道：“我当然是在让着你啦，这下我们就扯平了。”

易小鸾正饶有兴致地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抬头冲她笑笑：“扯平啦。”

李宴蹲下来，又听周致尧说道：“控制结界的应该是个能开合的东西。”刚巧这时候，他一眼瞅到被帕子压了半边的两扇贝壳，拿起来给周致尧看。

“是这个。”

周致尧把两扇贝壳合拢起来，李宴开了窗户，却仍然伸不出手去。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玻璃，将他们密密地罩在其中。

易小鸾也有些心浮气躁：“结界纹丝不动，一点影响也没有。”

周致尧语气语气低沉：“这结界被做了手脚，有人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