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在座的其他人更为愤怒了，有的人喊着“出言不逊”，即刻要求饕餮将玉寒声处死。

饕餮不过轻轻挥下手指，众人就再次安静下来，他走到玉寒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而玉寒声也毫无惧色，抬眼直视。

“据我所知……我的主人，”人群中再次有人开口：“弑魂真君传道受业多年，桃李满天下，天宫乃至仙界担任要职的神，恨不能有一多半都是他的学生……”

“正因如此，我才比你们每个人更有资格站在这里。”玉寒声冷冷回道。

饕餮笑了。

“忠心自有日月来鉴，我们有的是时间证明。”他看着玉寒声的眼睛：“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天宫之神加入我们，我做事定是能比现在要方便的多，这点你们也要向弑魂真君学一学。”最后一句不知是不是在说所有人如同废物，殿内一时鸦雀无声，饕餮转身重新向石座走去，“给这位弑魂真君腾出一个座位。”他这样命令道，其他人便不敢再多言，连忙照办。

等玉寒声坐下以后，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小女孩嘶声裂肺的尖叫，不等他有过多疑惑，江逾白等人便押着一名少女走了进来。他的眼中充满乖戾之色，拎着那名少女的后衣领，手背青筋暴起，对方便挣脱不得。

待少女被摔在地下时，玉寒声这才看到对方正是孟婆。

孟婆头发散乱，不再梳得整整齐齐，白皙的脸庞上尽是泪痕，她的脑袋被人踩在地上，只得不断发出啜泣。余光瞥向玉寒声时，孟婆的眼睛瞪圆一瞬，又是一阵呜咽，小声地嗫嚅道：

“弑魂真君……弑魂真君……”

她的脑袋侧面都是堆积的泪水，玉寒声的心如刀绞，慢慢地闭上眼睛，将头微微扭向一旁。

“我们的孟婆现在还守在忘川河兢兢业业么？”饕餮的语气漫不经心，众人发出一阵尖利的嘲笑。

玉寒声注意到她的衣衫尽是血痕，血迹早已转为棕色，想必这一阵已然遭受非人的折磨。

“所有生魂都要经过你那里，每日每夜真是太多了，大家心疼你，觉得你该好好歇一歇了。”饕餮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在场已有按捺不住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神狂热而渴望，想着饕餮能对某个下令，让他们再当一回刽子手，感受下弑神的快感。

“主人，我可以……”

江逾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饕餮打断了：“弑魂真君，你看她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玉寒声这才看向孟婆，眼中的悲悯早已消失殆尽，换作事不关己的冷漠。

“有她守在忘川河，我招纳贤才多有不便。”玉寒声听懂了饕餮的意思，那人是想将生魂直接引入魔界，不再让仙界的使者下来挑选各城的居民，也没想再让它们进入轮回道。“弑魂真君，你刚来此地，能否先帮我处理一下这个小小的麻烦呢？”

孟婆听后顿时死命挣扎起来，口中大哭大喊着，江逾白甚是不耐烦，不知用了什么咒术，对方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源源不断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溢出。众人的眼神纷纷投向玉寒声，带着嫉妒、憎恶、好奇、蔑视，千百种眼神包围了他，令玉寒声背后冷汗涔涔。

他起身慢慢走到孟婆面前，对方的视线中只得看见缟色的衣摆和鞋边的花纹。

孟婆已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大殿之上萦绕着哭泣与哀嚎，玉寒声佯装漠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在少女的恸哭中，玉寒声没有召出斩业，而是低声念出了一句术法。短短的字音方落时，孟婆的身形僵挺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后瘫软在地上，眼神倏然变得黯淡。余音还回荡在空旷的殿内，她停止了哭嚎，泪水逐渐凝结在她的眼角，变得干涸：

“魂灭。”

……

“弑魂真君。”

等玉寒声从饕餮那里离开走在忘川河畔时，蓦然听见背后有人念着自己的名字，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杨戬正牵着哮天犬往这边走来。对方好像还没发现他的异状，只是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玉寒声朝他行过礼：“听说这里有饕餮活动的痕迹，我便过来看看。”

杨戬面露不悦，似乎很不满意这人单独行动：“我记得太上老君说过，要求你我一同行动。”

玉寒声缄默片刻：“是在下唐突了。”

对方无所谓地笑笑：“不过也无妨，你这人向来如此——就不知弑魂真君到这里后有什么重大发现？”

玉寒声面色有一丝僵滞：“暂时没有。”

对方的笑容带着一点讥诮，牵着哮天犬往前走去：“那不介意从现在开始一起同行罢？”

当玉寒声再次看见时惊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输了。

这人早已占据了自己大部分的生活，相思瞬间从心头喷发而出，数日假期以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已然不知独自走过多久。

对方站在时氏的队伍中，只不过与他对视一眼，玉寒声就捕捉到时惊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强忍着激动而复杂的心绪，转而冷漠地看向别处。

他惊讶于黄角大仙竟然想联合二郎神将饕餮这件事情压死，就算他想竭力提醒在座诸神也是无济于事。

算起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离再次修习还有一段时日，玉寒声深知自己必须立刻找上时惊，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传授于对方。

“跟我来。”

他不顾时惊和时星遥之间气氛僵持，执意将时惊带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