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见此,药长生又是一副嬉皮笑脸:“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这么严肃。”
“别扯别的,叫我来到底为何事。”玉寒声前脚刚迈进那人的药房,就被冲鼻的药气熏得涕泗横流:“咳咳……咳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药长生走上前去将灶台里的火灭掉,只见灶上放着个瓦罐,里面黑稠稠的膏药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泡,呛人的味道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玉寒声一边拿袖子扇着眼前一边往灶台方向走着,甫一看到那膏药便拧起眉头:“这又是你新琢磨出来的□□?”
药长生当场拉下脸来:“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走之前拜托我干嘛你忘了么?!老子辛辛苦苦去求观音让我几滴他净瓶里的水,来来回回好几次,差点没把我腿跑断了,您倒好,都忘个一干二净!”
闻此,玉寒声心头一动,当下问道:“难道是……”
“是什么是,你自己拜托我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药长生把瓦罐拿下来,重重地往他面前一放:“早晚各一次,直接涂脸上就行,三天准好,包你皮肤像剥皮了的鸡蛋。先说好,不管退货不管亲自服侍哦!”
“就三天?”玉寒声下意识问出口。
“怎么!?还不信?”对方咋咋呼呼地嚷嚷:“你这是同时怀疑我和观音!”
玉寒声其实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他走前随口跟友人一提,对方还真费心去琢磨。他当下把那瓦罐拿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先前刺鼻的气味现在闻着仿佛都是一股芬芳。
“如何?”药长生得意极了,咧开嘴露出一对小兔牙,这会儿笑得正欢:“不过我还是好奇,到底是谁能让你都考虑到去求玉帝、观音了啊?真没瞧出来,看你平时孤家寡人的……”
药长生医术非凡,他人是非常放心的,听他这么问,笑容再度爬上玉寒声的唇角。
“回头你见着不就知道了?”玉寒声故意卖关子,随后把瓦罐往乾坤袋里一揣,竟是要抬脚走人:“今日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他这副过河拆桥的样子把药长生气个够呛,指着他不住结结巴巴:“你你你——你就这么走了?”
“啊,不然呢?”玉寒声心情大好:“您这些日子辛苦了,我怎敢叨扰您呢。”
那人恨不得就地打滚:“难道我就白辛苦了吗!”
玉寒声遂麻利地鞠躬致谢:“多谢、有劳、再会了。”随后竟是不顾对方撒泼吵闹,撇下药长生,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起死回生。
“喂!喂——”药长生在他身后喊了数声都是徒劳,跺了跺脚,往地上啐了一口。
转过身来,他余光瞥向桌角,倏然又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他口中念叨着,将玉寒声带来的几块珍贵罕见的宝石揣进了怀里。
·
——吾徒时惊,见此信请……
灯火悠悠,玉寒声独自坐在桌前,抬笔写下这几个字后略为停顿,随后将纸揉成一团丢到一旁。
——时惊,到学院后请速来东有启明……
啪。
被丢到一旁的纸团发出轻微的响声,玉寒声疲惫地揉揉额角,原本是想通过“寓”的传达从而给对方一个惊喜,没想到他自己却不善措辞,不知该如何告知。
时惊已然跟着自己练习数月有余,他也能看出这名少年心地善良,更是一棵修炼的好苗子。然而脸上的胎记是那人的心结,若是迈不过去这道坎,连修习都会受到影响,从而事倍功半。
左思右想,玉寒声还是决定等那人回天宫后亲自前去告诉他。
好在大家第二天都回来的比较早,方过了辰时,学生们已然都来齐了。他们这三、四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只需老老实实等成绩出了后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几名少年凑在一起,盘算着放假先去谁家的事,气氛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过年可以去我家,”时惊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腿,他现在已然话多了不少,但还是有些闷:“每年除夕我爹他们都设新年宴,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后山骑开明兽。”
“开明兽!?”白听眠闻此低呼,纵是白氏府上神兽种类凡多也不敢说他这样的话,开明兽是在书中才会有记载的神兽,没想到在时惊口中就变成可以随意骑的生物。
“别人送我爹的,有三头,一直在‘千峰云起’里搁着。”时惊说得风淡云轻:“我和大哥没出生时就一直养着了,不过这玩意儿确实不太好驯化,太傲还烈,曾经直接拿脑袋把我爹顶飞出去……”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爹为此躺了大半个月。”在众人的骚动小了些后,时惊又补了一句。
纵是灵兽这般凶残,可大家脸上一样露出向往的神情,正当白迎之喊着“你们破五可以来我家吃饺子啊”的时候,玉寒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吃饺子不错,不知我是否可以一同前去?”他在说完这话后,所有人都骤然回过头来,凉气吸得更猛了。
见到是玉寒声,时惊的脸色倏地变了,唇边的笑容即刻收敛。
“师、师尊怎么来了……”人群里有人结结巴巴地问:“莫不是、莫不是我们的……成绩……出了?”
此话一出,各人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玉寒声无奈一笑:“我来找时惊。”
说罢,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他要找的人,而时惊则是一愣:“我学考没通过?”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从床上下来,跟着玉寒声来到院子里。
他的心里还揣着疑惑,怎地回回看见时星遥和玉寒声在一起都能让他感觉很是别扭,先前玉寒声说过时星遥和他是旧识,却没说过是怎样的“旧识”。时惊虽然性格闷了点,可眼睛跟明镜似的,每当他撞见那俩人在一起时,玉寒声向来从容的表情都能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连眸光都闪现出罕见的慌张。
“这个给你。”他看着玉寒声从怀中拿出那个小小的、黑漆漆的药罐。
他疑惑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刚想开口发问——
“一日三次,涂在这里,涂得厚一些。”玉寒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左边半张脸,微笑道:“涂个三四天就好了。”
“???”时惊拿着药罐的手顿时有点抖,好看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玉寒声看着对方这副样子,想着让他自己一人静静,这才说道:“哦对了,还有一点……”
时惊立刻抬眼看向他——
玉寒声随即笑了:
“你的学考成绩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