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4)(2/2)
静默了片刻,我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那样,将嘴唇贴在手机的收音处,说道:“我也好想你。”
傅阳笑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至于休假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今天我折腾了一整天,好困好累,我好想睡觉。”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通话结束,我把手机扔在一旁,躺在床上。
指甲上是半干的裸色,而我闭眼所能见到的只有黑色。
真奇怪。我以为静下来后,我的思绪会是一团乱麻,没想到此刻我的大脑空荡荡的,想去想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噢,我应该去想:到底是谁发来的录音?又想要做什么?
……想要拆开我和傅阳吗?
这个意图有些荒唐,但听起来似乎是最优解。否则我实在是想不通到底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我早就清楚傅阳对我有所隐瞒——只不过男女之间,所有事情非要开诚布公吗?恐怕不见得。
可我必须承认那段录音确实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男人这方面我已经跌过许多跟头了,甚至被傅昭嘲笑过愚蠢。距离叶斯言的事情也只过去了四个月,教训还没那么快就会忘掉。
但是傅阳是不一样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冰镇,威士忌刚进入口腔时察觉不到任何味道。但一旦滑入喉管,整个人就被那股辛辣的麦芽味直接贯穿,很快就会开始体验酒精带来的愉快的融化感。
我举着杯子,想了想,还是一饮而尽。
——傅阳是不一样的。
可是我做蠢货做了太久,久到快要患上PTSD。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可能我需要做些什么了。
至少……
我放下酒杯,吻了吻无名指上的钻石。
冰冷而坚硬。
当我们在谈论爱情和婚姻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这个楼上的世界里的爱情和婚姻要比楼下的世界要复杂得多,也就是说,不要大惊小怪,否则很快就会罹患神经衰弱。
傅阳在三天后才回到上海。
第一天,我需要吃安眠药才能让自己入睡;第二天,我喝了两杯酒就能睡着了;第三天,我刚沾到床就昏昏欲睡;到他回来的那天,我彻底恢复了正常。
——像我们这种嫁入豪门的女人,必须要有一颗足够强壮的心脏。否则贵妇们一定会是全世界自杀率最高的群体,没有之一。
更何况,我觉得这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我亲自去浦东机场接傅阳,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看他的脸色,进展得应该蛮好。
我问他:“你还要不要休假的?”
“你想去松江了吗?”傅阳挑眉,“两天之后就到新年了,那可是法定节假日。”
“噢,2012年就要到了。那要跨年了呀。”
我算了一下日子,确实,总不能叫人家元旦也要加班。不管是傅氏,还是李立辰的工作室,大家都是谨守《劳动法》的好单位,当然是要放假的。
上海、香港、台北、新加坡、纽约、伦敦、巴黎……
我随便想了一下跨年的地点,觉得都没什么意思。
傅阳松了松领带,说:“我买了座岛。”
……我愣住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下意识地张嘴:“啊?”
傅阳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我买了座岛。”明明是正常的语气,可我总觉得他在嘲笑我的大惊小怪,“就在南太平洋,我们可以去那里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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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纤澄好久好久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嫁了个有钱人。
她惊呆了。
“我不期待忠诚。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和宗教。”
这句话是阿拉伯诗人鲁米的诗